無人區的信號只屏蔽我_第9章 9一年後

無人區的信號只屏蔽我發布時間:2026-07-01作者:燼言焚心

9

一年後,我去了大西北。

不是陪陸澤,也不是追著房車跑。

我報了正規的自駕團,簽了安全協議,路線、補給、住宿、救援電話都寫得清清楚楚。

每到一站,領隊都會在群裡確認人數。

“許南梔,收到嗎?”

我回復:“收到。”

很簡單的兩個字,卻讓我在車裡安靜了很久。

以前我發給陸澤最多的也是這兩個字。

收到沒有,到了沒有,停下沒有。

我等過太多沒有迴音的夜晚,等到後來,聽見手機震動都會心慌。

現在不一樣。

前車會等,領隊會點名,同行的人會說不急。

到雪山腳下那天,天氣很好。

領隊提醒大家別跑太快,有高反就說。

一個同行的女孩問我:“你一個人來,不怕嗎?”

我想了想:“以前怕。”

“現在呢?”

“現在知道怎麼求助,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會不回。”

女孩笑了:“那你挺厲害。”

我沒有解釋。

我並不覺得自己厲害,我只是終於從一個不回應的人身邊走開了。

日照金山出現時,車隊裡很安靜。

所有人都舉起手機,有人小聲驚歎。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著雪山一點點亮起來。

這是陸澤曾經直播給姜眠看的地方,也是他答應過要帶我來的地方。

我以前以為錯過這場景會遺憾,可真正站在這裡,我發現遺憾不是雪山。

遺憾是我曾經把所有想看的風景,都綁在一個不會回頭的人身上。

我拍了照片發給母親。

母親很快回復:“注意安全,別逞強。”

車隊群裡也有人發:“後車跟上了嗎?”

領隊回:“前車等你們。”

另一個人說:“不急,慢慢來。”

我看著這些及時出現的訊息,忽然笑了。

返程那晚,我收到了律師轉來的還款憑證。

陸澤發來還款截圖,附言是:“第一筆。還有三十五筆。”

他用這種近乎機械的方式,來證明自己會“按時還錢”,也暗示著這是我們之間僅剩的、冰冷的聯絡。

我看了一眼,回覆律師:“收到。”

後來陸澤看見了我公開的照片。

照片裡沒有人,只有雪山和一小截車窗。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給我發訊息:“原來那裡真的很美。”

訊息沒有送達。

他才知道,我換了號碼。

他沒有再找共同好友,也沒有去我家樓下等。

不是不想,而是終於明白,打擾也是一種繼續索取。

他曾經向我要錢,要體面,要理解,要我替他兜底。

現在他能做的,只剩按時還錢,別再出現。

姜眠後來離開了原來的圈子。

她給我寫過一封很長的道歉信,沒有寄出去。

她終於承認,自己不是不知道陸澤有未婚妻,也不是不知道那房子只屬於我。

她只是太想被選擇,所以把別人的位置當成了自己的證明。

陸澤也看到了那封信的截圖,是姜眠發給他的最後一條訊息。

她寫:“他不是不會丟下人,他只是當時沒有丟下我。後來我才知道,一個需要靠傷害別人來證明的選擇,本來就不乾淨。”

陸澤沒有回覆。

他坐在空掉的房車裡,車載支架還在,衛星電話也在。

以前他覺得路很寬,家太窄。

現在他才知道,那個家不是困住他的地方,是有人替他留著燈、查著路、守著底線的地方。

可燈已經滅了。

我返程前,又看了一次雪山。

領隊在群裡問:“人齊了嗎?”

有人回:“齊了。”

我也回:“我在。”

這一次,我沒有等任何人的單獨回覆。

我關上車窗,手機有訊號,群裡有人說話,前方有人帶路,身邊有人同行。

無人區從來沒有遮蔽訊號。

從前,是我一直在等一個不想回我的人。

現在不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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