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區的信號只屏蔽我_第9章 9一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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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我去了大西北。
不是陪陸澤,也不是追著房車跑。
我報了正規的自駕團,簽了安全協議,路線、補給、住宿、救援電話都寫得清清楚楚。
每到一站,領隊都會在群裡確認人數。
“許南梔,收到嗎?”
我回復:“收到。”
很簡單的兩個字,卻讓我在車裡安靜了很久。
以前我發給陸澤最多的也是這兩個字。
收到沒有,到了沒有,停下沒有。
我等過太多沒有迴音的夜晚,等到後來,聽見手機震動都會心慌。
現在不一樣。
前車會等,領隊會點名,同行的人會說不急。
到雪山腳下那天,天氣很好。
領隊提醒大家別跑太快,有高反就說。
一個同行的女孩問我:“你一個人來,不怕嗎?”
我想了想:“以前怕。”
“現在呢?”
“現在知道怎麼求助,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會不回。”
女孩笑了:“那你挺厲害。”
我沒有解釋。
我並不覺得自己厲害,我只是終於從一個不回應的人身邊走開了。
日照金山出現時,車隊裡很安靜。
所有人都舉起手機,有人小聲驚歎。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著雪山一點點亮起來。
這是陸澤曾經直播給姜眠看的地方,也是他答應過要帶我來的地方。
我以前以為錯過這場景會遺憾,可真正站在這裡,我發現遺憾不是雪山。
遺憾是我曾經把所有想看的風景,都綁在一個不會回頭的人身上。
我拍了照片發給母親。
母親很快回復:“注意安全,別逞強。”
車隊群裡也有人發:“後車跟上了嗎?”
領隊回:“前車等你們。”
另一個人說:“不急,慢慢來。”
我看著這些及時出現的訊息,忽然笑了。
返程那晚,我收到了律師轉來的還款憑證。
陸澤發來還款截圖,附言是:“第一筆。還有三十五筆。”
他用這種近乎機械的方式,來證明自己會“按時還錢”,也暗示著這是我們之間僅剩的、冰冷的聯絡。
我看了一眼,回覆律師:“收到。”
後來陸澤看見了我公開的照片。
照片裡沒有人,只有雪山和一小截車窗。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給我發訊息:“原來那裡真的很美。”
訊息沒有送達。
他才知道,我換了號碼。
他沒有再找共同好友,也沒有去我家樓下等。
不是不想,而是終於明白,打擾也是一種繼續索取。
他曾經向我要錢,要體面,要理解,要我替他兜底。
現在他能做的,只剩按時還錢,別再出現。
姜眠後來離開了原來的圈子。
她給我寫過一封很長的道歉信,沒有寄出去。
她終於承認,自己不是不知道陸澤有未婚妻,也不是不知道那房子只屬於我。
她只是太想被選擇,所以把別人的位置當成了自己的證明。
陸澤也看到了那封信的截圖,是姜眠發給他的最後一條訊息。
她寫:“他不是不會丟下人,他只是當時沒有丟下我。後來我才知道,一個需要靠傷害別人來證明的選擇,本來就不乾淨。”
陸澤沒有回覆。
他坐在空掉的房車裡,車載支架還在,衛星電話也在。
以前他覺得路很寬,家太窄。
現在他才知道,那個家不是困住他的地方,是有人替他留著燈、查著路、守著底線的地方。
可燈已經滅了。
我返程前,又看了一次雪山。
領隊在群裡問:“人齊了嗎?”
有人回:“齊了。”
我也回:“我在。”
這一次,我沒有等任何人的單獨回覆。
我關上車窗,手機有訊號,群裡有人說話,前方有人帶路,身邊有人同行。
無人區從來沒有遮蔽訊號。
從前,是我一直在等一個不想回我的人。
現在不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