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效的約定_第6章 已經好幾年沒回家了

已經好幾年沒回家了。

是林阿姨經常關心我，給我縫衣服，請我吃家常菜，為我療傷。

就連家長會，也是她坐在我和林硯山中間開的。

某種程度上來說，她算我的半個家長。

繆希雍看出了我的不安。

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沒關係，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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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山雙眼無神地坐在床上。

顴骨深深凹陷下去，整個人瘦到只剩皮包骨。

曾經那張精緻的臉蕩然無存。

彷彿一具行屍走肉。

儘管來之前做了很多心理建設。

我還是被他這副模樣嚇到了。

記憶裡的林硯山從不會像現在這樣，毫無生氣。

或者說，是我相伴的林硯山，不會這樣。

林阿姨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硯山忽然雙手抱頭，嘶吼著聲音:「對不起，對不起......」

我的心裡很不是滋味。

那點正義感又開始叫囂。

「別對他那麼殘忍。」

我搖了搖頭。

對他不殘忍?

那曾經的我呢，那樣對我，就不殘忍了嗎?

我做不到。

繆希雍將一張卡遞到林阿姨手上。

「早日康復，阿姨，我們要走了。」

我，終於要離開這片傷心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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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哭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哭。

或許是為曾經的自己感到委屈和不值。

或許是為即將到來的新生活感到興奮。

繆希雍溫熱的指腹摩挲著我的額頭。

在林硯山曾經親過的地方，重新印下一個更為滾燙的吻。

「想哭就哭，你再也不會是一個人了。」

我沉默許久，還是問出口。

「繆希雍，我們明明沒什麼交集，你為什麼會對我那麼好?」

他笑了笑。

「卓玥，你知道嗎，你像個小太陽一樣，在照亮一個人的同時，也照亮了另一個人。

」

原來繆希雍從小學的時候，就一直與我和林硯山是同班同學。

只是那時我只關注林硯山，不曾留意過角落裡的他。

小學時被我打跑的那群辱罵林硯山的小男孩。

居然也是欺負繆希雍的那群人。

我義憤填膺地攥緊了拳頭。

「早知道我當初就多拿樹枝打兩下那群壞孩子了!」

繆希雍忽然笑出了聲。

「卓玥，幸好這麼多年過去，你一直是你，沒有因為別人而改變自己。」

「我也覺得自己很卑鄙，如果不是林硯山接不住你的愛，我也不會有機會......」

說著說著，他開始低下頭。

我抬起他的下巴。

「不許自卑，如果沒有你，我也沒辦法這麼快走出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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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繾綣。

繆希雍和我十指緊扣，漫步在江邊。

「為什麼會想來這裡呢?」

是啊，為什麼呢?

故地重遊，心境卻不同了。

和林硯山糾纏的那些年。

心情不好的時候，我總是一個人來到江邊吹風。

天邊的火燒雲紅得像一把烈火。

所到之處，皆因它沸騰。

燃燒過後，便是灰燼般的黑暗籠罩。

我不止一次地想。

如果我放棄了林硯山，我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

繆希雍聽到一半，心疼地揉了揉我的頭。

「卓玥，你本就卓越，無需借誰的光，不是嗎?」

「你本就是天使，不論誰遇見你，都會愛上你的。」

「你是我見過的，最有魅力的女孩......」

我紅了眼圈，還想說些什麼。

「可是......」

剩下的話，被他盡數吞嚥。

散落在風中。

浪花一層接一層地拍打海岸。

沖刷掉上一波潮汐的痕跡。

我和繆希雍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