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效的約定_第2章 我氣不過
」
我氣不過，抄起一根粗樹枝就追著他們打。
自此之後，他們見到林硯山都是繞著走。
為了林硯山不再被人欺負，從小學到高中，我和他都在一個班。
他成績很好，為了追上他的腳步，我愣是從高中都上不了的分數，學到了年級第十。
加上我話癆，路邊的狗過去我都能嘮兩句的大大咧咧的性格，我在班裡收穫了不少朋友。
漸漸地，也有人開始和林硯山搭話。
林硯山鮮少紅了眼眶。
【卓玥，只有你懂得我。】
【謝謝你來到我身邊。】
少年柔軟的唇瓣輕輕貼在我的額頭上。
我以為，這就是喜歡。
直到陳妍的出現，一切都開始變了。
04
林硯山總是喜歡熬夜刷題，那天上課打了好幾次瞌睡。
傍晚放學，我搶過他的書包。
像往常一樣吊兒郎當地。
「學神，給我們這些小嘍囉留條活路，今天就放過作業吧，我們去嗨翻電玩城!」
陳妍忽然湊上前，擠進我倆中間。
「班長，你不學還不許硯山學嗎?」
「你沒看到硯山都不開心了嗎?」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看向林硯山。
他面無表情地搶過我手中的書包。
無聲地預設了陳妍的話。
我愣在原地，看著他和陳妍的背影越來越遠......
一次，兩次，三次......
陳妍總在我和林硯山說話的時候，故作無辜地打斷我。
偏偏，林硯山很受用她那套茶言茶語。
就像現在這樣。
他默默地，再次跟著陳妍離開。
05
或許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干涉別人的因果。
我不該任由自己所謂的正義感氾濫，給別人帶來困擾而不自知。
可是，我真的錯了嗎?
「不，你沒有錯。」
腦海裡的聲音告訴我。
「如果沒有你，林硯山會依舊躲在角落裡，任人欺負不吱聲;他會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淹沒在黑暗中，不會有說話的慾望，不會有跟人交流的慾望，直到，毀滅自我。」
我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好陰暗。
我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直到晚霞吻向西山，無邊的黑暗透過窗，將我緊緊包裹住。
沉甸甸的,??口也開始發悶。
我猛地坐了起來，重重喘了一口粗氣。
體內像有團火在燒，我的四肢像灌了鉛一樣。
誒，又發燒了。
我艱難地起身，一個人赤腳走在兩百平的別墅裡，熟稔地開啟醫藥箱，嚥下一片退燒藥。
人在脆弱的時候，總是會幹傻事。
隨著眼皮子越來越沉，我第一次主動麻煩林硯山。
【我發燒了，你可以來看看我嗎?】
發完訊息後，我沉沉睡去。
06
再次睜眼時。
林硯山緊鎖著眉頭，用手比劃著。
【好端端的怎麼生病了?】
我舔了舔乾燥的唇。
「你，什麼時候學的手語?」
他沉默不語。
「為她學的?」
窗外的空氣裡傳來潮溼的青草泥土味。
冷颼颼的。
電話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
林硯山的神色變了又變，心虛地看了我一眼。
我自嘲地笑了笑,「接吧。」
影片電話那頭聲音雀躍。
「硯山，我專項計劃也被選上了!我們可以一起上 C 大了!」
我猶如五雷轟頂，連呼吸都帶著疼。
他明明說過要和我一起上 A 大的。
明明我們之前無話不說的......
為什麼連他最近的動態，我也是從別人口中才得知......
林硯山糾結了很久，最終還是緩緩開口。
「太、好、了。
」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硯山，說話了!
07
我居然到現在才知道......
林硯山終於願意說話了。
以前他根本開不了口的，他真的很討厭接電話的。
小學時，我考了全班第一，媽媽終於給我買了最新的電話玩具機。
還是按下按鍵就會唱歌的那種。
我興高采烈地拿著電話玩具機找他玩。
「硯山，你看我的新玩具......」
他很生氣地拍開，力氣大得我摔到了地上。
膝蓋蹭破了皮。
林阿姨很內疚地扶著我起來。
邊給我擦藥邊道歉。
「對不起小玥，硯山他不是故意的，我和他爸總是隔著電話吵架，離婚那天他爸摔了電話，所以硯山才會這麼應激，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看著林阿姨止不住的淚水啪嗒啪嗒往地板砸，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自此之後，我再也沒有在林硯山面前打過電話。
可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不是「卓玥，謝謝你。」或者,「卓玥，我喜歡你。」
而是恭喜陳妍，有機會和他一起上同一個大學了。
潮溼的空氣像吸滿水的棉絮，裹住了我的全身，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感覺自己難過得快要死了。
「嘶——」
「怎、麼、了?」
「硯山，我太高興了，崴到腳了，好痛，外面還下著雨，我沒有傘。」
林硯山看了我一眼，似乎很糾結。
他的臉早就因為心疼皺成了一團。
只不過，不是為我。
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句。
「等、我。」
掛掉電話後，林硯山飛快地在螢幕上打字。
【我去看看她，一個女孩子晚上在外面，還受傷了，不安全。】
我沒說話。
他見狀又低下頭準備打字。
我閉了閉眼打斷他，釋然地笑了笑。
「去吧。」
見我沒有挽留，他鬆了一口氣。
【我馬上回來。】
我緊緊盯著他的眼睛，苦笑。
他的背影隨著漸遠的腳步聲而縮小。
融進了雨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