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效的約定_第3章 我拖着沉重的身體
我拖著沉重的身體，赤著腳來到大門口，修改了密碼。
冰冷的雨珠順著風打在我的臉上。
風停了。
雨漸漸小了。
分不清是雨珠還是淚水。
我擦乾了臉。
將一切，隔在門外。
......
08
看著桌面上我和林硯山剛認識時的合照。
眼淚止不住地奪眶而出。
小男孩面無表情地站著，但手指輕輕勾住了小女孩的衣角。
畫面裡，女孩笑得很燦爛，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明媚得像小太陽。
我忍著身體的不適，開始收拾起屋子。
十二年來的對話本，都被我珍藏在書櫃裡。
每當我想要放棄林硯山的時候，我都會翻開來看看。
最後的這本對話本的封面，已經被我翻得破舊。
第一頁，赫然寫著一行字。
【卓玥，等我們考上同一個大學，就在一起，好不好?】
林硯山的字跡很清秀，和他本人一樣。
如今再看，卻只剩下諷刺。
第二頁，他說。
【卓玥，做噩夢了，夢到你離開我，好想你。】
第三頁。
【卓玥，你是天使，只有你對我這麼好。】
......
最後一頁。
【我不喜歡她，高考結束之前我只想認真複習，和你一起上 A 大。】
我苦笑。
林硯山，是個不折不扣的騙子。
雨停了。
眼淚也哭幹了。
我將所有的對話本打包，連同放在我書桌上的那張合照一起。
丟進了門外的垃圾桶裡。
下過雨的天，格外昏暗。
可怕的死寂籠罩著這座喧囂的城市。
似乎也將那個愛笑的小女孩，困在了潮溼的雨夜裡。
09
林硯山那天晚上，也確實沒有回來。
可能是心病作祟，昨晚把林硯山的東西全部丟掉後，我竟然意外地睡得很香。
第二天早上就退燒了。
換做平常，我至少都要緩個兩三天才能完全好。
等我來到教室時，發現他和陳妍的位置都空著。
大概是陪她去了醫院吧......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嘆了口氣。
......
放學後。
副班長，也是校草，在我面前打了個響指。
「小班長，想什麼呢這麼入迷?老師叫咱倆去拿卷子下午發。」
繆希雍眯起清冷的鳳眼，笑著看我。
一米八五的身高，高我一個頭。
距離太近，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好聞的皂角香。
他的睫毛也好長，眼睛裡閃爍著的是活力，與林硯山的平靜無波截然相反。
以前為什麼沒有發現，他比林硯山好看這麼多......
我有些不自然地別過臉。
「沒什麼，走吧。」
繆希雍並沒有帶我去辦公室。
而是教學樓的樓梯拐角處。
他擋住了我的視線，將最新款的誒破滋降噪耳機遞到我跟前。
「小班長，我的耳機好像壞了，你幫我聽看看，好不好?」
我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耳機裡的音樂剛好放到高??:
「可以脆弱，可以是不完美的......」
我抬起頭，繆希雍眉眼彎彎，正笑著看向我。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讓我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
為了照顧林硯山，我把自己的所有壞脾氣都收了起來。
他敏感的點太多了。
說話不能太大聲，因為他父母吵架的時候，總是摔鍋砸盆。
不能在他面前提到其他的異性，他會認為我要去當別人的英雄，不會再保護他了。
答應他的事情，必須準時準點，晚一分鐘，他會冷下臉哭訴:
【卓玥，你果然不是真心的，你和他們一樣都要拋棄我。
】
窒息的疲憊感後知後覺湧了上來。
堵得我心口一陣一陣地發酸。
原來曾經的我，這麼累啊......
??腔內的情緒翻湧成了潮汐，眼眶率先成了失守的岸堤。
繆希雍抬了抬手，想安慰我，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他輕輕嘆了口氣，一臉心疼地看向我，無聲地張了張嘴巴。
「想哭就哭，我陪你。」
繆希雍遞上紙巾。
就這樣站在一旁默默陪著我。
10
轉過身的時候，林硯山正站在我們身後。
不知看了我們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繆希雍不屑地挑了挑眉。
將我往身後稍了稍。
林硯山快步走到我面前。
他手語打得巨快，像要結印，嘴巴終於忍不住蹦出話來。
我戴著降噪耳機，只能看見他在阿巴阿巴。
嘰裡咕嚕說啥呢。
莫名其妙。
我拉起繆希雍的手，在林硯山錯愕僵硬的注視下，頭也不回地走了。
11
確定林硯山沒有追上來後，我鬆開了繆希雍的手。
把降噪耳機一併還給了他。
「謝謝你，我......」
他笑著打斷我。
「我知道，你要專心準備高考，對嗎?沒關係的。」
「不是，我......」
他有些哽咽，完全不聽我說話，自顧自地傷感。
「我明白，不愛聽的話就先別說，求你了。」
......我看倫敦都未必有他憂鬱。
我抽了抽嘴角，想拉住他的手。
他受傷地退後了半步。
「卓玥，我知道我這樣趁人之危不對，可是林硯山他根本就配不上你的好，他還忽略你，和轉校生天天膩在一起......」
......
我無語地與繆希雍四目相對。
「所以呢，他不配，你配?」
繆希雍低下了頭，小聲嘟囔。
「我第一次牽女生的手，我很專一的......」
我氣笑了。
揪住他的衣領，一字一頓。
「繆希雍，沒人告訴你，一直打斷別人說話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嗎?」
「我要說的是，我已經保送 A 大了，你說你配，那就考上 A 大證明給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