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鬱金香_第4章 眼睛微微彎起
眼睛微微彎起,眸底流轉著幾分多情和惡劣,整個人有種明媚的甜意中裹著砒霜的豔麗。
這麼陽光的樣子,一點都不像在血??世界裡扭曲爬行的生物。
我抬手拿鴨舌帽戴上,壓低了眉眼,站到角落,氣質立刻猥瑣陰暗起來(自認為)。
我終於滿意了。
我順著步行街的店簷下慢悠悠地逛,避開了外面過於熾熱的陽光。
路過一家裝潢氣派、金輝晃眼的金店時,腳步不自覺頓了頓。
我直接推門進去。
這個金店挺大的,還挺多人。
店員們都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我也樂得一個人看,畢竟被那些店員圍著嘰嘰喳喳推銷真的挺煩的。
說起來。
葉拾謙身上好像沒有首飾。
素雅又幹淨。
我的目光落到玻璃櫃臺下,一個個精緻的金吊墜。
最後在一個角落的櫃檯相中了一個精緻的小金葫蘆,跟我的小指差不多大。
如果在葉拾謙那清瘦漂亮的腳踝上繫上一個小金葫蘆,赤著腳下床的時候,妥帖地貼在踝骨處,往前走的時候一晃一晃,細碎的金色若隱若現......
或者系在手腕上也行,紅繩纏了一圈,小金葫蘆緊貼著腕骨凸起的地方,肌膚的白色、小葫蘆的金色和手繩的紅色交相輝映,隨著他眉眼的情動、身體的起伏、好聽的喘息,汗水沾溼了紅繩,小金葫蘆滑到手腕內側......
我喉結滾了滾,喉嚨莫名有些乾渴。
於是我便招呼店員,說我看中了這個金葫蘆,讓她給我包起來。
店員喜笑顏開地拿著幾根紅繩一起送我,準備給我開發票......
我剛掃碼付完錢。
刺耳的破碎聲驟然炸開!
玻璃門徹底碎裂,五個蒙面男人魚貫而入。
為首那個舉著一把漆黑的手槍,朝天花板就是一槍。
「砰!」
槍聲震耳欲聾,金店裡瞬間炸開了鍋。
「啊啊啊啊!」
人群尖叫聲此起彼伏,還有人嚇得直接跌倒在地。
為首的劫匪凶神惡煞:「都他媽蹲下!誰動打死誰!」
他們分工明確,兩個守住門口,三個拎著布袋衝到櫃檯前,掄起錘子就砸玻璃。
「嘩啦——嘩啦——」
金飾被粗暴地掃進布袋,碎玻璃飛濺!
我站在角落裡沒動。
鴨舌帽壓得很低,陰影遮住了眉眼。我一隻手捏著紅繩,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轉著剛拿到的小金葫蘆。
小金葫蘆在指尖翻轉,細碎的光一閃一閃。
一個劫匪拿槍指著我,大吼:「叫你蹲下,你他媽耳朵聾嗎?!」
我歪了歪腦袋,乖順道:「好的好的,我這就蹲下。」
我慢慢蹲下去,那個劫匪轉身繼續去砸櫃檯。
周圍是瑟瑟發抖的普通人。
有人在低聲哭泣,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默默祈禱。
我對身邊亂糟糟的一切置若罔聞,慢吞吞地將紅繩對準小金葫蘆頂上的小孔,想要穿過去。
劫匪頭子站在門口,警惕地盯著外面的動靜。
他的同夥已經掃空了兩個櫃檯,布袋鼓囊囊地裝了大半。
忽然。
外面隱約傳來警笛聲。
有人報了警。
劫匪頭子也聽到了,他咒罵一聲:「撤!」
就在這時,另一個劫匪從側面衝過來,一把薅住我的後領,把我從地上拽起來,大力勒住我。
槍口抵上我的太陽穴。
我:「???」
那個抓我的劫匪猙獰道:「把這小子也帶上,拿他開路!」
我:「......」
不是,我這什麼倒黴運氣?!
劫匪頭子轉身看了我一眼。
就這一眼,直接僵住。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像是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一樣,驚駭至極。
我將小金葫蘆和紅繩塞進口袋,慢慢抬起手,捏住帽簷。
「別動!」勒著我的劫匪厲聲道。
我沒理他。
鴨舌帽被取下來。
金店破碎的玻璃門外,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將我的頭髮染成淺金。
我懶洋洋地笑,聲音輕軟:「你認識我呀?」
劫匪頭子的嘴唇哆嗦著,哆哆嗦嗦地擠出幾個字:「宿......宿欽......」
幾乎是拼盡全力的、絕望的,劫匪頭子大喊:「徐德!!快放開他!快跑!」
可是已經晚了。
一把摺疊刀沒入劫匪喉結下方三寸,角度精準,斜斜向上,貫穿氣管和頸動脈。
溫熱的血噴濺出來。
勒著我的手臂瞬間失去了力氣。
劫匪捂著脖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可血還是源源不斷地從他的指縫裡流出,滴落到地上。
很快,整個身體向前栽倒,撲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我拿著摺疊刀,朝剩下的劫匪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
......
兩分鐘後。
剩下那四個劫匪,兩個腿上分別中了一槍,一個小腿骨折,劫匪頭子雙手被折斷,通通倒地哀嚎。
店裡的人群更害怕了,蹲著一動不動,連哭都不敢哭了,生怕我也把他們一起嘎了。
我坐在旋轉高凳上,擦乾淨了雙手,繼續給小金葫蘆穿紅線。
一雙淺棕的眼睛漾著蜜糖一樣的笑意,卻無端顯得森涼詭譎。
真是的。
我原本都沒打算動手。
他們搶了就搶了,跑了就跑了,死人就死人,一切都與我無關。
卻非要不知死活地撞到我手上。
......
但我沒想到先進來的不是警察。
而是葉拾謙。
他出現在遍地狼藉的門口,皺了皺眉,鞋底沾上蜿蜒在地板上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