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竹馬綠了我後，我不要他了_第6章 沈長璃

「沈長璃，你爹孃可是去你外祖那了?」

謝淮鄞上前拉住我的手腕，身後還跟著匆忙跑來的小廝。

「小姐，謝公子一大早踹開院門就直朝您院裡跑，我實在沒攔住......」

謝淮鄞的呼吸有些急促，他緊緊盯著我。

「你爹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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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未抓住的思緒在此刻明瞭，我的臉色也慘白一瞬。

我想起來了，有次我爹孃去我外祖的路上馬受了驚，我爹為了護著我娘，自己墜下了山崖。

不過好在有驚無險，他掛在崖邊的樹枝上，只有我娘驚慌回來搬救兵崴了左腳。

時間過去太多年，兩人又沒真的出事，我竟就將這事忘了個乾淨。

若重來一世，一切還會這樣好運嗎?

我臉色越來越白，此刻也顧不得男女有別，更顧不得與謝淮鄞的恩怨，坐上他的馬便開始指路。

身後少年的??膛寬闊有力，隨著快馬的顛簸，我能明顯感覺到身後謝淮鄞??腔裡震耳的心跳。

「沈長璃，你躲了我兩年多，只為了個莫須有的結局。」

「我找來最快的馬，若追上你爹孃攔住他們，是不是說明夢中的一切也能改變?」

「沈長璃，若我們真的追上，你別推開我了行嗎?對我公平一點。」

這麼久未見，謝淮鄞的聲音竟然已經成了低啞的男聲。

上一世我如此熟悉的懷抱，時隔這麼久，我只覺得陌生。

我沒說話，馬蹄聲中，分不清是誰的心跳。

我低頭看，環在我腰間的指節慘白得沒有血色，謝淮鄞的手掌竟然已經和上一世一樣大了。

謝淮鄞的馬確實足夠快，我們趕上時，我爹孃才剛出城。

我爹詫異地拉緊韁繩停下馬車，看著我凌亂的髮髻和身後半摟著我坐在馬上的謝淮鄞，眉頭慢慢皺起來。

「小璃，阿瑾......你們這是?」

謝淮鄞翻身??馬，欣喜得似乎回到兒童模樣，伸手要來扶我下馬。

他眼睛亮得嚇人，我抿唇低頭看他，晃神間彷彿看見上一世意氣風發囂張臭屁的謝淮鄞。

「沈長璃,......」

「阿鄞?」

我娘驚喜地開口，謝淮鄞畢竟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我與謝淮鄞上次這樣親密，已經過去許多年了。

她欣喜地從馬車走下，卻在最後一腳落下時輕嘶了一聲倒進我爹懷裡。

我還坐在馬上，謝淮鄞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裡的欣喜也徹底碎裂了。

我娘還是崴了腳。

清晨的林子似乎有驚鳥飛過，我坐在高馬上，看著站在馬旁的少年眸子中的希望破裂成片。

謝淮鄞的眼尾紅了，我爹孃在一旁的馬車上看著我們，不明白怎麼謝淮鄞就掉下了眼淚。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馬車裡，看著我爹幫我娘揉著受傷的腳。

馬車外不遠不近地跟著一道馬蹄聲。

追上我爹孃的那一刻，不可否認，我也十分歡喜。

我娘以為我和謝淮鄞只是兒時鬧了矛盾，這會和好了，欣喜得不得了，拉著他進了我家。

從她崴了腳起，謝淮鄞始終沉默，像是一具失去靈魂的木偶。

直到看到桌上我娘為我準備的那些畫像，他的目光頓住了。

「這......這都是我託人尋得，小璃一個都不願呢。」

我娘見他視線定格在那些畫像上，趕忙尷尬解釋。

從小謝淮鄞就追在我屁股後，她怕謝淮鄞又想小時候那樣大哭大鬧。

可這次，謝淮鄞淡淡收回了視線。

他聲音暗啞，我聽見他說。

「趁早相看也挺好的，我娘也給我找了許多畫像相看。」

指尖微微蜷縮，心臟彷彿被人捏緊，酸的我想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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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人都聽出來了謝淮鄞的意思。

這個追在我身後十年如一日，趕不走罵不走的少年認命了。

謝淮鄞聲音淡淡的。

「伯母，好好休養，我回去了。」

他背挺得很直，沒有回頭。

挺好的，我吸了吸鼻子，沒讓眼淚落下。

就算我和謝淮鄞在一起，那個少女的事也是梗在我心裡的一根刺。

我開始真的認真相看那些畫像上的人。

聽說謝淮鄞也是。

我及笄那天，爹孃辦了宴席，不少人都來了。

幾年未見，林殊長成了記憶裡的溫潤模樣，他笑著同我說。

「阿璃表妹終於是個大姑娘了，那個愛哭鼻子的小醋缸沒來?」

心頭微動，我失笑。

「你說謝淮鄞?他也沒哭幾回吧。」

我記得他唯一一次在林殊面前哭，就是紙鳶。

林殊搖搖頭。

「一天哭三回，還不多?我就沒見過比他還能哭的男人。」

我愣住，林殊似乎沒想到我這反應，挑挑眉。

「看來那小子還知道躲著你哭，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我盯著謝家送來的及笄禮，微微晃神。

過往賓客嘈雜，我卻好像透過這些人看到了不同年齡段的謝淮鄞。

有一歲那年被我掐了小辣椒後留下後遺症，一手捂著屁股，一手撐著身子朝我爬的謝淮鄞。

有六歲那年被我用石子打頭，哭的泣不成聲卻還死死拉著我衣角的謝淮鄞。

有八歲那年我不和他說一句話，他一個人自言自語了一年多的謝淮鄞。

有十二歲那年我說我最討厭他，臉色慘白卻捂著耳朵說不信的謝淮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