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謝淮鄞是一對從小就拌嘴的冤家,到了黃泉路也在吵。
我罵他傻,我被山匪砍時他撲上來擋刀。
他罵我笨,都被救下卻寧願陪他殉情也不守活寡。
我嘴角勾著和他手牽手拌嘴,直到他冒出一句話,我嘴角徹底僵硬。
「嫌我傻下一世你可千萬別纏著我,不過你錯了,我比你多活了十四年呢。」
我這時才知,當初謝淮鄞擋下的那刀並未傷中要害。
在我死後,他身旁多了個容貌與我相似的姑娘。
謝淮鄞還在喋喋不休,我抿唇快步提著裙子走進輪迴。
氣死我了,這次我定不與他投一起去了。
卻不想再睜眼回到了我與謝淮鄞一歲時。
小謝淮鄞剛會走,眼睛亮亮的踉蹌走向我。
我沒有像上一世一樣親上去,而是抬起小手狠狠掐上了他的脖子。
01
我奮力合攏手掌......
然後被面前的小胖子滴了一臉口水。
我嫌棄地皺了皺眉頭,周遭的大人卻笑作一團。
「阿鄞還是喜歡小璃,剛學會走就朝小璃懷裡撲。」
「是呀,小璃也將阿鄞抱得緊緊的,兩個孩子感情真好。」
我忍不住翻白眼。
這群大人真是,難道看不出我想掐死謝淮鄞這個傻逼嗎?
奈何我力氣實在太小,謝淮鄞長大後高高瘦瘦,小時候卻肥得跟個石墩子一樣。
他牢牢地壓在我身上,開心地張開他的肥豬蹄子抱著我一個勁拱,口水糊了我滿臉。
掐又掐不死,跑......我還不會走,我現在看到謝淮鄞就噁心,只能哇的一聲哭出來。
兩家父母這才慌忙將我們分開。
我看著一臉懵逼的謝淮鄞,狠狠地磨了一下我的四顆牙。
天刀的謝淮鄞,我都提前幾步跳進輪迴,怎麼還能重生到我們一歲時?
這陰魂不散的渣男人,我越想他在黃泉路同我說那話時得意的模樣,越氣得牙癢癢。
謝淮鄞被拉開重新坐回去,我才發現我們這是一同重生在週歲抓周時了。
週歲的記憶我已經不大能記清了,只記得爹孃常笑著說我和謝淮鄞上一世抓周時,雙雙踏出圈子朝彼此跑,說我們是天作之合。
我低著頭看周遭的東西,隨手抓了個笛子。
我爹孃在一旁開心地拍手。
「我家小璃日後定是個精通樂器的才女。」
我捏著笛子穗穗,不想告訴他們,日後我連一樣樂器都沒學會。
面前落下一片陰影,我抬頭看,這死胖子怎麼又跑我跟前了?
謝淮鄞小眉頭皺巴巴的,即使站在我面前也難掩眼底的疑惑,他伸手又想抱我。
雙方爹孃都捂嘴笑。
「看來阿鄞這周抓的是小璃?」
我伸手打破兩家爹孃的粉紅泡泡,精準無誤地掐在了謝淮鄞的小辣椒上。
空氣安靜了,下一秒,謝淮鄞震天地哭泣響徹大廳。
謝淮鄞被抱走時,還捂著自己的小辣椒。
我爹孃不停賠罪,我嫌棄地甩甩手。
也不知道這小辣椒日後是怎麼長得那樣大的,掐壞才好,省得他這個渣滓去禍害旁人。
孩童的精力有限,抓完周我很快就迷迷糊糊睡去。
半夢半醒時,我看到了謝淮鄞。
夢裡還是上一世,我們從小拌嘴打鬧到大,感情卻實在好。
及笄後沒多久兩家就定了親,婚後我們是京城出了名的冤家恩愛夫妻。
直到第三年我們下江南時偶遇山匪,那山匪想搶奪我身子,我拼死抵抗,惹怒了那群賊人。
我第一次見到謝淮鄞發瘋的模樣,他被綁著手腳只能拿身子幫我擋刀,漫天的血紅裡,他紅著眼睛看我。
「沈長璃,十二歲那年打的賭,今日是我輸了。」
「我怕我再不向你表明心意,你在黃泉路上找不到我,若有來生,我還想和你在一起。」
我以為謝淮鄞死了,所以在那山匪怔愣時,自己拿脖子撞了刀跟著殉了情。
然而我在黃泉路遇見他時,卻發現當年他還存著一口氣。
死去的只有我。
他陪著一個容貌與我有幾分相似的姑娘過了十四年。
02
我被氣醒了。
剛醒就看到謝淮鄞,他趴在我床邊,齜著他的四顆嫩牙,口水滴答滴答,樂得跟個傻子沒區別。
他娘嘆氣小聲同我娘說著話。
「回家看不到小璃就哭,我真愁死了。」
「小璃看樣子一點都不喜歡他,若日後都這樣,這孩子可怎麼辦才好。」
謝淮鄞他娘擔憂的點是對的。
我現在討厭死謝淮鄞這個負心漢了。
見我醒來,謝淮鄞眼睛亮亮的咿咿呀呀伸手就要來抱我。
用盡全身力氣,我一腳蹬了出去。
謝淮鄞摔下了床榻,哭聲震天響。
我躺在床上,露出一抹邪惡的笑。
去死吧負心漢,摔死你,摔成傻子才好呢。
謝淮鄞當然沒有摔死,因為禍害遺千年,他不僅沒死還整天纏著我。
從剛會走到健步如飛,從肚兜到穿上小棉衣,我一次次推他,謝淮鄞跟個狗皮膏藥似的。
四歲那年,我再次拿著石子朝謝淮鄞頭上砸。
他一手捂著腦袋一手捂著自己的小辣椒,眼睛被沙子迷得紅通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