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為你噤聲_第6章 6顧景洲把那封信看了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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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洲把那封信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心口就像被鈍刀割開一寸。
【顧景洲,我不伺候了。】
她連一句完整的分手都懶得留給他。
空蕩蕩的房間裡,只剩他一個人的呼吸聲。
顧景洲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我只是......習慣了你的包容。”
“我從來沒想過要針對你。”
可這話說給誰聽?
說給空蕩蕩的牆壁嗎?
他的指尖忽然碰到椅背上掛著的一條舊圍裙。
那是蘇南喬做飯時最常戴的一條。
深藍色棉布料,兜口上繡著一朵小小的梔子花。
顧景洲把圍裙攥下來,死死按在胸口。
布料上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油煙氣和梔子花香。
那是蘇南喬的味道。
也是這個家裡,唯一還像是活著的東西。
下一秒,他衝出門。
十五分鐘後,顧景洲站在蘇南喬工作室門口。
那扇為了不打擾他、被蘇南喬特意加裝過隔音層的鐵門緊緊閉著。
他抬手砸門。
一下。
兩下。
十下。
拳面很快磨破,血糊在鐵皮上。
“蘇南喬!”
“你給我開門!”
隔壁商鋪的老闆探出頭,看他的眼神複雜又帶著幾分憐憫。
“別砸了兄弟,這店半個月前就換老闆了。”
“裡頭東西都搬空了,連鍋碗瓢盆都賣去廢品站了。”
顧景洲僵在原地。
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
他又開車去了蘇南喬常合作的那家頂級食材供應商。
經理看見他,表情更復雜。
“顧先生?”
“蘇小姐前幾天來結清了所有尾款。”
經理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說:
“她說,她要去一個永遠不需要控制音量的地方生活。”
永遠不需要控制音量。
這句話像根針,狠狠扎進顧景洲心裡。
他開著車在城市裡亂竄。
去了他們第一次約會的那家電影院。
已經關門了。
去了她最愛逛的農貿市場。
攤主說,已經很久沒見過那個漂亮的廚師姑娘了。
去了她曾經滿心歡喜說想租下來開小店的那條老弄堂。
也拆了。
整條街都被推平,只剩一片黃土廢墟和藍色圍擋。
把所有跟她有關的痕跡,一點點抹得乾乾淨淨。
最後,顧景洲把車開到了高鐵站。
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去查售票系統。
可得到的回覆只有一句:
“顧先生,沒有蘇南喬的購票記錄。”
“系統裡也查不到這個身份證號。”
身份證號查不到。
顧景洲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陸星月說的是真的。
蘇南喬連身份資訊都登出了。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失控地砸碎了服務檯的玻璃隔擋。
保安衝過來按住他的時候,他卻已經掙脫出去,瘋了一樣攔了輛計程車往機場趕。
接下來的三天三夜,顧景洲幾乎沒有合過眼。
鬍子長出青茬,眼眶深深凹陷下去,襯衫上全是血和汗。
他把蘇南喬以前錄過的所有烹飪影片存進手機。
那些他曾經嫌吵、嫌聒噪、一聽到就皺眉的聲音。
炒菜聲。
顛勺聲。
切菜聲。
熱油滋啦作響的聲音。
如今全被他開到最大音量,一遍又一遍迴圈播放。
他靠著這些聲音,才勉強撐住自己沒有徹底崩潰。
第三天晚上,顧景洲的發小帶著人強行把他從車裡拖出來。
一拳砸在他臉上。
“顧景洲,你他媽瘋了!”
“人家身份都登出了,這輩子鐵了心不讓你找到!你還在這犯什麼賤!”
顧景洲躺在地上沒動。
他的嗓子已經啞得發不出聲音。
只是盯著頭頂慘白的燈光,眼神空洞。
他一遍遍反問自己。
他不過是想要一個安靜的環境。
到底怎麼就把蘇南喬逼到了這種地步?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陸星月發來的簡訊。
【顧景洲,現在裝什麼深情?連個女人都留不住。活該你變成全京城的笑話。】
顧景洲盯著螢幕。
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陸星月。
一定是她。
一定是她對蘇南喬說了什麼。
他從地上爬起來,換了件乾淨衣服,開車直奔陸星月常去的那家夜店。
夜店裡的重低音炮震得人心臟都快跳出來。
120分貝的電子音樂從四面八方灌進耳朵。
以前這種地方,顧景洲連門口都不會靠近。
可今天,他一腳踹開了包廂門。
裡面的人尖叫著往兩邊散。
陸星月歪在沙發上,手裡舉著一杯香檳,妝容精緻,正笑得開心。
顧景洲一步上前,掐住她的脖子,把她狠狠按在滿是酒瓶的茶几上。
玻璃碎了一片。
酒液淌滿桌面。
陸星月眼睛瞪得滾圓,臉很快漲紅,雙腳胡亂蹬著空氣。
顧景洲湊近她的耳邊。
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到底對蘇南喬說了什麼?”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