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墓園主區四座，我分到樹後單穴_第8章 8領獎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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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獎臺下，媽媽舉著手機直播。

“大家看看，這就是五年不回家的功臣女兒。我們不是要錢，只想見她一面。”

工作人員攔著她。

爸爸站在旁邊，手裡拿著紙板。

上面寫著：父母盼女回家。

我剛從臺上下來，胸前獎章還沒摘。

閃光燈亮得刺眼。

媽媽看見我，眼淚立刻掉下來。

“念念，媽終於見到你了。”

她往前撲，被保安攔住。

直播間人數漲得很快。

評論區有人不明所以。

【功臣女兒不認父母？】

【老人看著挺可憐。】

下一秒，彈幕被舊料刷屏。

【前排科普：樹後面特惠墓地。】

【前排科普：冒籤放棄錄用。】

【前排科普：獎學金給弟弟買電競椅。】

媽媽臉色變了，慌忙關直播。

站長走到我身邊，聲音不高。

“陳工，需要我們處理嗎？”

陳工。

這兩個字落在空氣裡，比任何解釋都有分量。

爸爸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大概第一次意識到，在這裡，我不是家裡那個可以被隨便安排的陳念。

我是有人認可、有人保護的陳工。

接待室裡，媽媽拿出一份新墓園合同。

“五個位置。這次你在中間，真的。”

照片上，陽光很好。

五個墓位整整齊齊。

如果是五年前的我，大概會哭。

現在我只覺得遲。

太遲了。

我把合同推回去。

“不需要。”

媽媽眼淚又掉下來。

“你還怪我？”

“沒有。”

“那為什麼不要？”

“因為我已經不等你們給我留位置了。”

爸爸咳了一聲。

“陳念，過去是我們不對。但網上那些東西，能不能讓律師撤了？你弟現在找工作，到處被人問。他還年輕，不能被毀了。”

我看向他。

原來他們趕來，不是怕我冷，不是怕我疼。

是怕陳靈松被他們親手養出的壞名聲拖下水。

“他怎麼做人，是你們教育的結果，不是我沉默的義務。”

爸爸臉色發沉。

“家醜不可外揚。”

“冒籤我材料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家醜？”

媽媽急忙說：“錢我們還。獎學金、複查費、裝備錢，都還你。你回家吃頓飯，好不好？”

“錢要還，家不回。”

爸爸又皺眉。

“陳念，人不能把事做絕。你回來，對大家都划算。”

我忽然笑了。

這句話，像極了那年墓園裡他敲著合同說，樹後的特惠單穴價效比高。

“爸，我也算過了。”

我把合同推得更遠。

“回去不划算。”

弟弟終於忍不住。

“姐，你現在有出息了，就看不起我們？”

“不是看不起。”

我看著他。

“是不再供養。”

他漲紅了臉。

“我是你弟！”

“所以呢？”

他愣住。

從小到大，只要他說“我是你弟”，我就該讓。

讓玩具，讓房間，讓錢，讓機會。

可現在，這句話失效了。

妹妹一直沉默。

臨走前，她把一條舊圍巾遞給我。

“姐，這是外婆給你織的。我從雜物箱裡找到的。”

圍巾舊得發硬，卻洗得很乾淨。

我接過。

“謝謝。”

妹妹聲音很輕。

“以前我總覺得，爸媽偏我，是因為我更值得。後來才知道，是你被迫讓出來的。”

我沒說原諒。

只說：“以後你的人生，也別靠犧牲別人過。”

她低下頭。

“嗯。”

走出接待室，站長的車已經等在門口。

媽媽隔著玻璃看我。

她的身影被門上的反光拉得很模糊。

像很多年前墓園裡那片樹影。

我把圍巾放進包裡，沒有回頭。

車門關上時，外面的哭聲也被隔絕了。

我摸了摸胸前的獎章。

金屬很涼。

卻讓我無比清醒。

有些位置，他們給得太晚。

我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