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墓園主區四座,我分到樹後單穴_第5章 5後勤老師把一張工牌遞給我

全家墓園主區四座,我分到樹後單穴發布時間:2026-07-15作者:阿童木

5

後勤老師把一張工牌遞給我。

“陳念,這是你的位置。”

我低頭看著胸牌上的名字。

陳念。

端端正正。

不是臨時,不是以後再補,也不是樹後面。

她又看見我的鞋底,臉色一下沉了。

“誰讓你穿這個上來的?”

鞋底裂開一道口,裡面塞著的紙被雪水泡軟。

“來不及買。”

她沒追問,轉身從庫房拎出一雙抗寒靴。

“先穿。這裡缺氧,不缺你一雙鞋。”

我抱著鞋,指尖一點點發緊。

在家裡,一雙保命的鞋叫亂花錢。

在這裡,它只是應該有。

宿舍是兩人間。

床頭貼著我的名字。

櫃子左邊是我的,桌子右邊是我的。

周姐拎著熱水壺進來。

“你就是新來的陳念?氧氣管床頭有,難受就喊我。”

我下意識說:“我東西不多,佔不了多少地方。”

她皺眉。

“分給你的地方,就用。別跟誰客氣。”

第一晚,高反來得很兇。

我頭疼到睜不開眼,胸口像壓著石頭。

周姐聽見動靜,直接坐起來,把氧氣管塞到我手裡。

“吸。”

我下意識搖頭。

“我能忍。”

她聲音硬了。

“忍什麼?這裡不發硬撐獎。”

她倒了熱水,盯著我吃藥。

“難受就說。你是來工作的,不是來贖罪的。”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破了我撐了很多年的皮。

第二天早上,我起晚了十分鐘。

慌慌張張衝到食堂,已經做好了捱罵的準備。

食堂師傅把一碗熱粥推過來。

“新來的吧?高反第一天都這樣,慢慢吃。”

我端著碗愣在原地。

在家裡,我晚起十分鐘,媽媽會說我懶。

弟弟睡到中午,她只會把飯熱三遍。

站裡的工作很細。

我們負責礦區巡線隊、邊境公路搶修隊和高海拔施工人員的生命資料監測。

血氧腕帶每天校準,氧艙登記每天覆核,夜間預警不能漏。

周姐教我看資料。

“高原上最危險的不是紅得嚇人的數,是突然安靜下來的數。”

我盯著螢幕。

突然安靜下來。

真像從前的我。

食堂師傅知道我貧血,每次多給一個雞蛋。

站醫看完體檢報告,開了補鐵劑。

“別省。身體是你自己的。”

我捏著藥盒,一時說不出話。

從前我也以為身體是自己的。

可在家裡,我生病是添麻煩,買藥是矯情,受傷是不夠懂事。

現在一個陌生醫生告訴我,它是我的。

站裡還有個實習生叫許安,總搶著洗杯子、拖地、倒垃圾。

周姐攔她。

“你不用討好誰。”

許安手一抖,眼圈立刻紅了。

後來她坐在走廊裡跟我說,她弟弟復讀三年,家裡砸錢供著。

她考上大學,父母讓她退學打工。

“他們說,我是姐姐,不能這麼自私。”

我把熱水遞給她。

“想留下,不叫自私。”

她看著我。

“那叫什麼?”

我望向遠處雪山。

“叫活著。”

她哭得很輕,像怕被人嫌煩。

我沒有勸她別哭。

我只是把紙巾放到她手邊。

周姐路過,順手把走廊窗戶關上。

“兩個病號,別吹風。”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

卻像有人終於把我從風口邊拉回來。

一個月後,我第一次獨立值夜班。

凌晨兩點,系統報警。

我按流程複核、聯絡、記錄。

站長站在旁邊看完,點頭。

“不錯,穩。”

穩。

這個字我喜歡。

不是懂事,不是能扛,不是別計較。

是我站在自己的崗位上,被認真評價。

那晚下班,我把工牌摘下來,放在枕邊。

它很輕。

卻比那份墓園合同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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