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墓園主區四座,我分到樹後單穴_第5章 5後勤老師把一張工牌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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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勤老師把一張工牌遞給我。
“陳念,這是你的位置。”
我低頭看著胸牌上的名字。
陳念。
端端正正。
不是臨時,不是以後再補,也不是樹後面。
她又看見我的鞋底,臉色一下沉了。
“誰讓你穿這個上來的?”
鞋底裂開一道口,裡面塞著的紙被雪水泡軟。
“來不及買。”
她沒追問,轉身從庫房拎出一雙抗寒靴。
“先穿。這裡缺氧,不缺你一雙鞋。”
我抱著鞋,指尖一點點發緊。
在家裡,一雙保命的鞋叫亂花錢。
在這裡,它只是應該有。
宿舍是兩人間。
床頭貼著我的名字。
櫃子左邊是我的,桌子右邊是我的。
周姐拎著熱水壺進來。
“你就是新來的陳念?氧氣管床頭有,難受就喊我。”
我下意識說:“我東西不多,佔不了多少地方。”
她皺眉。
“分給你的地方,就用。別跟誰客氣。”
第一晚,高反來得很兇。
我頭疼到睜不開眼,胸口像壓著石頭。
周姐聽見動靜,直接坐起來,把氧氣管塞到我手裡。
“吸。”
我下意識搖頭。
“我能忍。”
她聲音硬了。
“忍什麼?這裡不發硬撐獎。”
她倒了熱水,盯著我吃藥。
“難受就說。你是來工作的,不是來贖罪的。”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破了我撐了很多年的皮。
第二天早上,我起晚了十分鐘。
慌慌張張衝到食堂,已經做好了捱罵的準備。
食堂師傅把一碗熱粥推過來。
“新來的吧?高反第一天都這樣,慢慢吃。”
我端著碗愣在原地。
在家裡,我晚起十分鐘,媽媽會說我懶。
弟弟睡到中午,她只會把飯熱三遍。
站裡的工作很細。
我們負責礦區巡線隊、邊境公路搶修隊和高海拔施工人員的生命資料監測。
血氧腕帶每天校準,氧艙登記每天覆核,夜間預警不能漏。
周姐教我看資料。
“高原上最危險的不是紅得嚇人的數,是突然安靜下來的數。”
我盯著螢幕。
突然安靜下來。
真像從前的我。
食堂師傅知道我貧血,每次多給一個雞蛋。
站醫看完體檢報告,開了補鐵劑。
“別省。身體是你自己的。”
我捏著藥盒,一時說不出話。
從前我也以為身體是自己的。
可在家裡,我生病是添麻煩,買藥是矯情,受傷是不夠懂事。
現在一個陌生醫生告訴我,它是我的。
站裡還有個實習生叫許安,總搶著洗杯子、拖地、倒垃圾。
周姐攔她。
“你不用討好誰。”
許安手一抖,眼圈立刻紅了。
後來她坐在走廊裡跟我說,她弟弟復讀三年,家裡砸錢供著。
她考上大學,父母讓她退學打工。
“他們說,我是姐姐,不能這麼自私。”
我把熱水遞給她。
“想留下,不叫自私。”
她看著我。
“那叫什麼?”
我望向遠處雪山。
“叫活著。”
她哭得很輕,像怕被人嫌煩。
我沒有勸她別哭。
我只是把紙巾放到她手邊。
周姐路過,順手把走廊窗戶關上。
“兩個病號,別吹風。”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
卻像有人終於把我從風口邊拉回來。
一個月後,我第一次獨立值夜班。
凌晨兩點,系統報警。
我按流程複核、聯絡、記錄。
站長站在旁邊看完,點頭。
“不錯,穩。”
穩。
這個字我喜歡。
不是懂事,不是能扛,不是別計較。
是我站在自己的崗位上,被認真評價。
那晚下班,我把工牌摘下來,放在枕邊。
它很輕。
卻比那份墓園合同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