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墓園主區四座,我分到樹後單穴_第4章 4系統提示已提交放棄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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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提示“已提交放棄申請”時,我手裡的水杯摔在地上。
【申請狀態:本人放棄,待複核。】
提交時間,凌晨兩點十七分。
那時我在睡覺。
高原站的系統不做人臉識別,校方初審後,只認登入密碼和手機驗證碼。
而驗證碼,昨晚就在那部舊手機裡。
我衝到客廳。
媽媽正對著手機直播,眼睛哭得通紅。
“我大女兒非要去高原,五年不回家。我們怎麼勸都沒用,她從小不在身邊,跟我們不親......”
彈幕飛快滾動。
【父母都哭成這樣了,還走?】
【姐姐就該幫家裡。】
【有弟弟妹妹還往外跑,太自私。】
茶几上,我的身份證影印件被揉皺,旁邊壓著錄用通知。
爸爸拿著我的舊手機。
防盜門從裡面反鎖。
鑰匙在弟弟手裡。
妹妹坐在沙發邊,臉白得像紙。
我聲音發抖。
“誰替我提交的放棄?”
媽媽關掉直播,擦了擦眼淚。
“我替你冷靜了一下。”
“你憑什麼?”
爸爸把舊手機扣在桌上。
“憑我們是你父母。你走了,家裡怎麼辦?你妹剛進單位,你弟青訓要錢,我和你媽年紀也大了。你留本地,大家都好。”
“大家都好?”
我看著他。
“那我呢?”
媽媽哭著喊:“你是姐姐!”
“姐姐是親屬關係,不是器官捐獻協議。”
客廳死一樣靜。
弟弟先炸了。
“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惡毒?家裡養你這麼多年,你回報一下怎麼了?”
“回報到什麼程度?”
我一步步走到茶几前。
“獎學金給靈靈,獎金給你,墓園主區讓給你們,現在連錄用也要讓?”
“我的錢、我的命、我的前途,你們到底還想拿去補誰?”
媽媽猛地站起。
“你非要把家裡說得這麼不堪?”
“不是我說得不堪,是你們做得難看。”
妹妹忽然哭了。
“姐,對不起,我不知道媽真的提交了放棄申請。我以為只是嚇嚇你。”
我看著她。
“你每次都不知道。”
她眼淚停住。
“拿我獎學金時,你不知道。冒籤委託書時,你不知道。用我身份證材料時,你還是不知道。”
“陳靈靈,你只是每次都沒拒絕。”
她低下頭,不敢再看我。
媽媽擋到她面前。
“你妹妹臉皮薄,你別逼她。”
“我的人生都被你們逼到牆角了,你還怕她臉皮薄?”
我拿起手機報警。
爸爸衝過來搶。
推搡間,手背撞到茶几邊,血立刻冒出來。
媽媽尖叫。
“陳念!你還敢報警?你是真要毀了這個家?”
“毀掉這個家的,不是我報警。”
我按下撥號。
“是你們犯法。”
弟弟伸手來搶。
我側身躲開,撥通輔導員電話。
“老師,他們冒用我的賬號提交放棄申請,扣了我的證件,還鎖了門。”
電話那頭輔導員聲音立刻嚴肅。
“保持通話。你現在安全嗎?”
我看著堵在門口的弟弟。
“不安全。”
爸爸壓低聲音。
“陳念,別鬧大。你現在撤回報警,我還能當沒發生過。”
我笑了一下。
“爸,你現在說話的樣子,跟墓園銷售砍價時一模一樣。”
他臉色難看。
媽媽又開始哭。
“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冷血的女兒?你弟弟妹妹以後還怎麼做人?”
“我被你們放在樹後面的時候,你們想過我怎麼做人嗎?”
半小時後,輔導員和民警到了。
弟弟不情不願開啟門。
媽媽衝上去解釋。
“警察同志,這是家事。我們就是怕孩子去高原出事。”
民警掃了眼我手背的血、桌上的證件、電腦裡的放棄申請。
“成年人就業材料,任何人不能扣押、冒用。先把東西還給她。”
爸爸還想說話。
民警看向他。
“再阻攔,她可以追究責任。”
客廳徹底安靜。
輔導員當場聯絡專案稽核老師。
對方很快核驗登入記錄。
凌晨兩點十七分,舊手機驗證碼登入。
IP地址就在我家。
老師聲音很冷。
“陳念本人是否申請撤回?”
我攥著身份證。
“沒有。”
“那走申訴通道。成年申請人本人確認優先,家屬意見不作為審批依據。”
距離截止,只剩二十七分鐘。
我在學校機房重新登入。
手背的血已經凝住,鍵盤邊緣蹭出一道紅印。
頁面卡住。
驗證碼傳送失敗。
輔導員站在我身後,幫我聯絡後臺。
後臺臨時開通人工核驗。
我上傳身份證、報警回執、輔導員證明。
頁面終於重新整理。
【放棄申請駁回。擬錄用確認成功。】
眼淚砸到鍵盤上。
不是委屈。
是差一點。
差一點,我的人生又被他們拿去填弟弟妹妹的洞。
輔導員輕輕拍了拍我的肩。
“陳念,確定要去嗎?五年,非必要不返鄉。”
手機震動。
家庭群裡,媽媽發來墓園合同修改截圖。
【樹後面那個位置也不用給你留了。】
緊接著又一條。
【你今天走出這個家,以後別回來。】
我看了很久,回覆她。
【正好。】
【我不跟你們埋一起,也不跟你們活一起。】
傳送,關機。
他們連死後的位置都能收回。
那我活著的人生,更不能交給他們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