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墓園主區四座,我分到樹後單穴_第3章 3銀行櫃員把流水推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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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櫃員把流水推給我,聲音壓得很低。
“這些轉賬,您本人知情嗎?”
我搖頭。
她看了眼身份證。
“您已經成年。即便是父母,也不能未經授權動用您的賬戶。建議列印流水,保留證據。”
紙一張張吐出來。
獎學金。
競賽獎金。
兼職工資。
學校補貼。
每一次剛到賬,很快就會被轉走。
備註永遠好聽。
家庭週轉。
妹妹急用。
弟弟學習。
媽媽保管。
最早一筆,是我大一寒假打工的錢。
奶茶店一天站十個小時,腳腫到鞋都穿不進去。
錢剛到賬,第二天就被轉走。
備註:靈靈生日禮物。
我那年只吃了一碗泡麵當年夜飯。
媽媽給我發訊息:
【你妹妹今年生日很重要,別計較。】
我辦了新卡,取消親情代扣。
剛走出銀行,媽媽電話追過來。
“陳念,你什麼意思?把許可權關了?”
“我的錢,我自己管。”
“你防賊呢?”
“你不問就轉的時候,想過我是你女兒嗎?”
她氣得發抖。
“早知道你這麼沒良心,當初就不該接你回來。”
太陽很大,我卻冷得手指發僵。
她沒有道歉,只硬邦邦丟下一句:
“趕緊回家,有事。”
客廳裡坐著輔導員。
媽媽眼睛紅紅的,爸爸臉色陰沉。
茶几上放著一份委託書。
抬頭寫著:本人陳念,自願放棄高原生命監測站擬錄用資格,申請留本地就業。
簽名處,“陳念”兩個字歪歪扭扭。
不是我的字。
輔導員看向我。
“陳念,這份委託書是你籤的嗎?”
“不是。”
媽媽立刻哭。
“老師,我們也是為她好。高原多危險,她一個女孩子去那種地方,萬一出事怎麼辦?”
爸爸接話。
“我們聯絡了本地單位,可以先掛就業協議。人才補貼下來,也能緩解家裡壓力。”
我盯著他。
“緩解誰的壓力?”
弟弟插嘴。
“姐,二姐公考班還差尾款,我青訓營也要報名費。你那個補貼反正不用白不用。”
妹妹猛地抬頭。
“靈松,別說了。”
我看向她。
“所以你也知道?”
妹妹咬住嘴唇。
“我只是聽媽說,你可能不去了。”
我拿起委託書。
“這是可能嗎?這是替我簽字。”
輔導員臉色嚴肅。
“阿姨,陳念已經成年。就業、錄用、補貼都必須本人確認。冒籤委託無效。”
爸爸沉下臉。
“老師,這是我們的家事。”
“涉及學生權益,就不是單純家事。”
媽媽的哭音效卡住。
她大概沒想到,外人真的會幫我。
輔導員把委託書拍照留存,又對我說:
“陳念,學校尊重你的個人意願。任何人要求你籤放棄材料,都先聯絡我。”
媽媽臉色一變。
“老師,你這是挑撥我們母女關係。”
輔導員看著她。
“阿姨,親子關係不是代替成年子女做決定的理由。”
這句話落下時,我忽然覺得胸口鬆了一點。
原來不是我太不懂事。
是他們越界。
輔導員走後,弟弟的青訓報名頁面還開著。
報名費一萬二。
媽媽正和機構老師語音。
“孩子有天賦,錢我們想辦法。”
我走過去,拔掉電腦電源。
螢幕黑了。
弟弟跳起來。
“你有病啊!”
我看著他。
“你的電競椅、顯示卡、青訓報名費,哪一樣不是從我這裡想辦法?”
他愣了一下,立刻喊:“媽!”
媽媽衝過來推我。
“你跟你弟弟較什麼勁?他還小!”
“他十九了。”
“男孩子成熟晚!”
我笑出聲。
我十歲就該懂事。
妹妹二十三歲還需要鋪路。
弟弟十九歲還小。
只有我的年齡,永遠剛好適合犧牲。
爸爸把水杯重重放下。
“陳念,你現在翅膀硬了。家裡培養你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回報的?”
“培養?”
我拿出流水,攤在桌上。
“大一到現在,家裡給我的生活費一共兩萬四。我被轉走的錢,十一萬六。”
媽媽臉色一白。
弟弟嘴硬。
“你算這麼清幹什麼?一家人還要記賬?”
“因為你們記得比我清。”
我看向爸爸。
“墓園主區十六萬,你記得。電競椅三千二,你記得。我的藥一千多,你也記得。”
“只是輪到我活命時,你們說不划算。”
沒人說話。
那晚,我把流水、委託書、聊天記錄全部備份。
睡前,我想起高原站系統還綁著舊手機。
那部手機放在抽屜裡,只用來接驗證碼。
我剛拿出來,媽媽就在廚房喊:
“陳念,碗還沒洗。”
等我洗完回來,舊手機不見了。
弟弟房間傳來遊戲聲。
我敲門。
他不耐煩地吼:“借你手機連個熱點,明天還你。”
我站在門外。
那時我還不知道,他借走的不是手機。
是他們替我放棄人生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