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墓園主區四座，我分到樹後單穴_第6章 6媽媽的賣慘視頻衝上同城熱榜時

6

媽媽的賣慘影片衝上同城熱榜時，我正在搶救一個失溫的巡線工。

螢幕上，073號血氧從九十一路降到八十四。

心率卻平穩得不正常。

實習生鬆了口氣。

“可能是腕帶抖了一下。”

我沒動。

定位停在三號山口，二十三分鐘沒更新。

外面暴雪封路，對講頻道全是雜音。

我調出體溫曲線。

下降。

再下降。

“通知救援隊。”

實習生一愣。

“還沒二次預警。”

“不等。”

值班站長趕來。

“依據？”

我把三組曲線放大。

“血氧下降，心率補償消失，體溫持續走低。他不是沒事，是已經沒力氣掙扎。”

站長看我一眼。

“出隊。”

那一夜，風雪把窗戶打得啪啪響。

我坐在螢幕前，手心全是汗。

每五分鐘，我就重新核對一次座標。

周姐把保溫杯放到我手邊。

“喝一口。”

我搖頭。

她直接擰開蓋子。

“你倒下，沒人替你盯屏。”

我接過來，熱水滑進喉嚨，才發現自己嘴唇都乾裂了。

凌晨三點，救援隊傳回訊息。

人找到了。

巡線工倒在背風坡後，半昏迷。

再晚二十分鐘，救不回來。

站長把通報放到我桌上。

“判斷準確，處置及時。陳念，做得好。”

我盯著那三個字。

做得好。

從小到大，我很少聽見這句話。

我拿獎學金，媽媽說別刺激妹妹。

我競賽獲獎，爸爸說女孩子學這些不實用。

我熬夜寫模型，弟弟說我裝努力。

第一次有人認真告訴我，我做得好。

周姐端來一個烤紅薯。

“食堂師傅聽說你救人，特意給你留的。”

紅薯很燙。

我剝開皮，熱氣撲到眼睛上。

小時候外婆也會在灶膛裡給我埋紅薯。

她說：“念念，慢慢吃，沒人跟你搶。”

後來回到爸媽家，什麼都要搶，什麼都搶不過。

現在，一個烤紅薯重新回到我手裡。

只給我。

當天晚上，周姐把手機遞給我。

“你家裡人上熱榜了。”

螢幕裡，媽媽坐在客廳哭。

“女兒去了高原後拉黑全家。我們做父母的，只想她平安回來。”

爸爸嘆氣。

“孩子太自我了。弟弟妹妹還需要她，她卻一走了之。”

媽媽擦著眼淚。

“我們家條件一般，供她讀書不容易。她現在有了工作，就嫌棄家裡了。”

評論區一開始全是罵我的。

【功臣也不能不要父母吧。】

【姐姐確實該幫家裡。】

【高原是工作，父母是一輩子。】

【這種女兒養了有什麼用？】

我看了一會兒，把手機還給周姐。

“沒事。”

周姐皺眉。

“這叫沒事？”

“以前會難過。”

我看向螢幕上跳動的資料。

“現在不想浪費力氣。”

她沒再說話，只把烤紅薯往我手邊推。

“吃完。”

當月獎金髮下來，我沒有往家裡轉一分錢。

我買了真正的抗寒靴、血氧儀、厚襪子和一件擋風衝鋒衣。

付款成功那一刻，我盯著訂單看了很久。

原來把錢花在自己身上，不叫自私。

叫把命還給自己。

第二天，媽媽用陌生號碼給我發簡訊。

【念念，網上都是誤會。你回來解釋一下，別讓大家罵家裡。】

我沒回。

她又發。

【你弟現在不敢去學校，你妹妹單位也有人問。你不能只顧自己。】

我看著那句“不能只顧自己”，忽然笑了。

我救回一個陌生人，他們不問我冷不冷、怕不怕、有沒有危險。

只問我能不能回來，替他們堵住別人的嘴。

窗外雪停了。

遠處山脊亮出一道白線。

我把簡訊刪除，重新坐回工位。

螢幕上，073號資料恢復平穩。

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

我留下來，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