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明月不照江_第8章 他勉強溫柔的沖我笑了笑

他勉強溫柔的衝我笑了笑，乾澀開口:「言言，你別誤會，我跟她——」

「來看看我們的孩子吧。」我溫柔的打斷他要說的藉口。

這會天氣已經泛晴，我印著陽光仰頭衝他笑。

江序神情瞬間從惶恐變得柔和，看著我神情呆呆的走過來。

我仔細看他，然後，終於他臉上露出了愧疚。

是對孕期妻子出軌的愧疚。

我覺得好笑，也確實笑出了聲。

江序回過神來，顫抖著伸手摸上我肚子，再開口聲音近乎哽咽,「對不起......言言，昨天，你昨天嚇死我了，我不是說讓你在家等我的嗎?我不是......」

他說不下去了，最後將頭貼在我肚子上,「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要怎麼辦?」

病房裡氣氛逐漸溫馨，我們就這樣僵持著，安靜的連衛生間的水滴聲都能聽到。

我一下一下順著江序的頭髮，像安撫狂躁的瘋狗。

以前江序脾氣不好總惹事，我也是這樣順他的背、他的頭髮。

可惜，我見過他將頭埋進另一個女人??口的樣子。

背主的狗噁心又黏膩。

彷彿我此刻摸過他的手都變的骯髒不堪。

所以我猝不及防的推開了他。

迎著他茫然的視線微笑著一字一句,「江序，最後跟寶寶道個別吧!」

「讓它下輩子別再投胎成你這個爛人的後代了。」

12

江序瘋了。

他衣裳凌亂的被我請的幾個大漢摁在地上拼命嘶吼。

好幾次都差點突破他們衝過來。

還好，還好我做了準備，在肚子開始陣痛時讓提前花錢請來守在外面的人摁住了他。

他看著我的變化眼神從震驚到痛楚，最後變得絕望。

「言言!言言你在開玩笑對嗎?」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跟陳梔只有這短短幾個月，我從來都不愛她，我愛你，我只愛你!」

「我求你，我求求你，這是我們的孩子啊!」

「言言，我們是這世上最後親近的人了，這是我們的孩子啊!」

「你不能!不可以!」

「啊!」

「啊!」

江序眼睛紅的像要淌出血來，情緒越來越崩潰，最後發出不像人一般的嘶吼。

沒錯，我最終還是選擇了引產，拿掉這個孩子。

而且還是當著江序的面。

我清晰的感覺到藥效上來後孩子在我腹中強烈的胎動。

它開始做最後的掙扎。

肚子在絞痛，心臟在抽搐。

我幾乎是顫抖著從床上爬起來，一步步挪到他面前。

平靜被撕碎，我揪著他的衣領:

「不，我可以，江序，因為你跟你父親這樣的爛人就不配有後代——」

「溫言!」

江序被摁著跪在我面前痛苦的吼，認識七年，結婚三年從未對我發過脾氣的他目眥欲裂，曾深深掩藏的恨意終於浮現在了眼神表面。

知道他恨我是一回事，真正見到又是另一回事，那一瞬間，我覺得割裂又荒誕。

「那也是你的孩子!我犯了錯，它有什麼錯!要連降生在這世上的機會都被剝奪!你怎麼這麼狠!你忘了你媽嗎?你媽死也要護著你，你現在也是母親溫言!」

他語無倫次的企圖用我內心最深的痛攻擊我。

但我不在意，因為我知道。

如果我媽看到這一幕，她會為我高興，為我沒走她的老路而慶幸。

她臨死前都還在讓我「跑」。

如今，我終於徹底跑出了那段陰影。

所以我扯著唇嘲諷的笑了。

我譏諷的看他,「你有什麼資格來指責我，這一切是你的錯而不是因為我。」

「你看，你現在跟你父親一樣了，一樣是在妻子孕期出軌的畜生!」

「所以惡人的基因果然會遺傳，而你，不配再擁有後代，我也不是你那因丈夫出軌鬱鬱而終的媽!」

這一刻，我對他的瞭解成了刺向他最利的尖刀。

房間裡只剩下他瘋狂的粗喘與滿是血絲的眼。

我痛的額頭青筋凸起，卻依舊風輕雲淡。

進來檢視的護士怕我出事，忙跑過來扶著我。

我贏了嗎?

不，沒有。

這場博弈裡，我們都是輸家。

江序被幾個人死死摁著跪在地上，我轉過頭不再看他。

他是應該跪著送這個孩子一程的。

13

我的肚子越來越痛，整個下身都彷彿要被撕開。

引產就是要生下這個已成死胎的孩子。

護士扶著我在衛生間走來走去，用手順著我的背教我調整呼吸。

江序就跪在衛生間門口，眼球暴凸死死盯著我的肚子，眼淚不受控的流了滿臉。

原來他竟這樣在意這個孩子。

我的肚子像有無數鈍刀在裡面攪動，疼的我身上一寸寸汗溼。

可看著這樣的江序，我又一瞬間產生詭異的爽感。

頭皮發麻!

中途醫生進來檢視情況，給我打了針無痛。

我疼的口中被咬的滿嘴血，卻依舊一字一句道:

「江序，你出軌的時候想過我懷著孕嗎?想過這個孩子嗎?你記住，是因為你出軌這個孩子才在會呼吸的時候被刀死!」

鮮血順著我的腿在地上蜿蜒出血泊，終於，隨著一聲輕響，孩子被排出在了提前準備好的醫用盆裡。

江序視線緊緊隨著孩子移動，眼神從絕望到麻木，喉嚨發出不似人聲的「嗬嗬」聲。

最後，我緩慢的彎腰，從盆裡抱出這個已經有了四肢的孩子送進了江序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