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嗣_第7章 就算敢
就算敢。
血髓珠膠價值不菲,足足需百金之數。
他一個奴才哪怕時常得主子賞賜,也斷然拿不出這麼多錢。
是受了誰的主使,昭然若揭。
季少陵的愛妻人設,立得實在太穩固。
許多人都認為他根本沒有動機也沒有理由,做出這般喪心病狂之事。
直到翠兒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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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兒對季少陵情根深種,寧死也不願做出傷害季少陵的事。
但這世上多得是比死更殘忍的懲罰。
同樣都是發賣。
賣到好人家為奴為婢,和賣到下等風月場所淪為眾多男人的玩物,其中差距更是天壤之別。
更何況我早就做足了完全準備,季家前腳剛把翠兒一家老小發賣到人牙子,我爹安排的人後腳就盡數出高價把人買走。
那人明面上跟崔家沒有任何關係,就算季家人想到這層關節去查,也查不到任何端倪。
翠兒剛失了孩子身上還在流血,越發恨毒了季少陵。
一家老小的性命又都捏在我手上,自然要為我所用。
她拖著慘敗的身子敲響了京兆府尹的鳴冤鼓,當眾將自己跟季少陵有數年私情之事公之於眾。
在一聲聲泣血的哭訴中,她坦言季少陵曾許諾納她為妾室。
為此不惜在為我求來的送子神像裡動手腳,讓我這輩子都不能生育。
這般狀告,跟送子神像中藏著血髓珠膠之事完全吻合,就算季少陵再巧舌如簧也無法辯駁。
以奴告主是大罪。
翠兒知道自己得罪了季家和崔家,即便活著也要飽受折磨。
為了保住父母親眷的性命,在公堂上最後看了季少陵一眼,直接撞死在了柱子上。
這一撞,徹底把季少陵釘上了恥辱柱。
「大少爺為了給心愛的婢女謀個名正言順的妾室之位,還真是用心良苦。」
我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緊緊咬著牙關不讓眼淚落下來,只傷心欲絕道:「成親兩年,我從不知自己竟是橫在兩個真心相愛之人中間的阻礙,既如此便和離一別兩寬吧!」
「韞兒,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
季少陵徹底慌了。
踉蹌著上前要扯我的袖子,卻被擋在我面前的兄長一腳踹了出去。
如何能不慌呢?
他沒了生育能力已是無用,如今又揹負上謀害發妻的罪名,名聲更是徹底毀了。
若和離了,別說門當戶對的世家貴女絕不可能嫁給他,就連尋常書香人家的女子也絕不屑與之為伍。
兩個兒子一個謀害兄長,一個謀害發妻。
季夫人的名聲也徹底沒了。
季老爺以教子無方為由,把她送去家廟修行恕罪。
離開季家那日,往常風光無限的季夫人一身粗布素衣,身邊跟著的只有兩個自幼服侍在身邊的忠僕。
她很可憐,卻從不無辜。
前世她明明知道我之所以多年不孕,是季少陵給我下了血髓珠膠的緣故,卻不僅沒有任何體恤憐憫,反而以此為由變著法子磋磨我。
如今她所承受的,不過是報應。
12
自那日徹底撕破臉後,我就住回了孃家。
季少陵跪在崔府外百般哭訴哀求,怎麼都不肯和離。
父親不僅沒有任何動容還越發惱怒,直接往皇帝御案上遞了封摺子。
皇帝原本就對勢力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頗有不滿,如今有了這般名正言順的由頭,自然不會放過打壓季家的機會。
他以教子無方為由怒斥了季氏家主,又親自下了一道聖旨允我和離再嫁。
父親拿到聖旨,跟兄長一起帶著崔家上百名僕從浩浩蕩蕩去到季家,把我的嫁妝一一清點出來。
之前季夫人變著法子從我嫁妝裡拿走的寶貝,也被全部討要了回來。
至此,季少陵徹底完了。
季老爺精神倒還不錯。
他剛及不惑之齡,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
兩個嫡子不中用,再生就是了。
為了儘快生下男丁,他一口氣納了五個年輕貌美的妾室,日子過得比之前更加逍遙快活。
季老爺越是春風得意,越不待見季少陵這般讓整個季家顏面盡失的蠢貨兒子。
季少陵散了心氣成日把自己關在屋子裡酗酒,身子骨越來越差。
漸漸便一病不起了。
死前,他呢喃著要見我最後一面。
我沒去,只讓靈兒過去替我傳了句話。
靈兒恨毒了季少陵對我的傷害,附在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
「大少爺有所不知,翠兒並沒有跟野男人廝混,她肚子裡懷的就是你的子嗣,你親自下令打掉了你這輩子唯一的子嗣哦。」
「......」
季少陵眼睛驟然瞪大,在絕望和不甘中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罪魁禍首死了,我上輩子鬱結在心裡的那口惡氣也終於吐了出來。
父親見我情緒好了許多,便要張羅著給我尋個新夫君。
本朝民風並不算保守,女子二嫁三嫁並不罕見。
這次父親不再看重門當戶對,只一門心思挑個人品性情好的。
我笑著搖了搖頭。
知人知面不知心。
在醜事沒敗露之前,季少陵也是世家貴族中數一數二的翩翩佳公子。
結果呢?
所謂姻緣,不過各有各的磋磨罷了。
我背靠父兄又有豐厚的嫁妝傍身,為何要急著把自己推進另一個前途未卜的泥淖裡去?
趁著年輕遊山玩水逍遙快活,才是最要緊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