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嗣_第6章 夫君為了能早日求得子嗣
「夫君為了能早日求得子嗣,親自爬了九百九十九級臺階去懸空寺求來送子神像。」
我哽咽難忍,停頓一會兒才繼續道:「沒成想天公不作美,這送子神像再繼續擺著也是戳我和夫君的心,不如趁此機會轉贈給想要添子的族兄族弟。」
到底是寶貝,立刻就有人搶著要。
我回眸朝靈兒吩咐。
「去本夫人房裡,好好把送子神像請過來。」
「是。」
靈兒答應一聲匆匆離開,沒一會兒就把送子神像捧了過來。
似是走得太急,過門檻的時候被絆了個踉蹌,整個人直直向前摔去。
這一摔實在太突然。
待有人反應過來去扶時,只堪堪扶住了靈兒,她捧在手裡的送子神像已然跌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摔碎神像,可是對神靈不敬的大錯。
靈兒嚇得瑟瑟發抖,噗通跪到地上。
「夫人息怒都是奴婢的錯,奴婢願領任何責罰!」
「你這丫頭跟在本夫人身邊這麼多年還冒冒失失,本夫人......」
我眉心緊蹙正要訓斥靈兒。
話還沒說完,已有眼尖的婦人先一步指了指地上的碎片。
「你們瞧瞧,這瓷片裡面似乎沾著什麼東西?」
此言一齣,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了地上的碎瓷片上。
這世上從來都不缺好奇心重的人。
說話的工夫,已有人俯身拾起一塊珠膠在手裡摩挲。
「這東西還帶一股香味呢,蠻好聞的。」
季少陵眸中閃過明顯的心虛,下意識地上前阻攔。
「送子神像既無法送子也是無用,碎了便碎了。」
說罷朝身邊的小廝命令道:「還不趕緊把碎渣清理出去,免得不小心劃傷人。
」
「是。」
小廝答應一聲連忙就要照做,卻被我抬手攔了下來。
「等等。」
這句話讓季少陵眸中的慌亂更甚,有些不耐煩地看著我:「韞兒。」
「這東西瞧著並非尋常之物。」
我撿起一塊珠膠放到鼻子下聞了聞,神色越發凝重地抬眸看向老醫正:「還請老醫正幫晚輩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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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血髓珠膠來自西域,是傷女性氣血的利器。」
老醫正有些憐憫地看了我一眼,幽幽嘆息:「這送子神像在少夫人房中放置多久了?」
我想了想,如實回答。
「已經三個月有餘。」
「少夫人能否容老朽把把脈?」
「有勞老醫正。」
我點點頭,立刻把手腕遞了過去。
老醫正手指反覆搭脈,好一會兒緊蹙的眉心才漸漸鬆弛開,「還好傷得不深,只需好好調理個一年半載就可恢復康健。」
「晚輩多謝老醫正。」
我屈膝端端正正地給老醫正行了個大禮,待目光轉到季少陵身上時,終是忍不住落下淚來,「這送子神像是夫君親自從懸空寺求來的,裡面怎會藏有如此汙穢之物?」
「韞兒,我......」
所謂做賊心虛,季少陵語氣明顯遲鈍了一下,「我怎麼知道,許是在懸空寺裡有人做了手腳也未可知。」
從剛剛靈兒『不小心』送子神像跌碎那一刻起,季少陵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希望沒有人察覺到血髓珠膠。
便是察覺了也無妨。
畢竟那東西罕見,極少有人認識,只要立刻清理掉毀屍滅跡就是。
卻沒想到我早有察覺,故意讓靈兒摔倒,就是為了順理成章地這樁汙糟事在眾人面前撕開。
「誰都知道季家男子成婚十年無子才可以納妾,這般陰狠地斷了妾身生育的指望,便是要害夫君斷子絕孫其心可誅!」
我氣得瑟瑟發抖,臉上滿是猙獰地大笑幾聲:「好啊,一個兩個的都來使陰招害我們夫妻倆,我便是拼上這條性命掘地三尺,也要把這背後的無恥之徒揪出來!」
靈兒趕忙上前扶住我,意有所指地一字一頓。
「小姐放心,您這般傷了身子便是季家不追究,咱們崔家也會追究到底!」
說話時,我陪嫁的小廝已經瞅準時機,麻溜地去京兆尹府報案。
待季少陵想要阻攔時,已經來不及了。
還是那句話,凡事做過總有跡可循。
我當時之所以沒有打草驚蛇,就是為了暗地裡查詢證據。
功夫不負有心人,經過幾個月的努力,證據鏈已然完整。
季少康謀害季少陵之事逃脫不掉。
季少陵謀害我,自然也要付出代價!
這兩起案子直接關係到季家未來家主的子嗣,自然非同小可。
很快,懸空寺所有接觸過那尊送子神像的僧人都被傳審。
對於這般無妄之災,眾人自是矢口否認。
在事情毫無頭緒時,父親依著我之前的吩咐慢慢丟擲線索。
順著這線索查下去,果然查到被派去西域購買血髓珠膠之人,乃是季少陵的心腹小廝季寧。
眼瞅著事情就要敗露,季寧深知自己根本扛不住京兆尹府的嚴刑拷打,留下一封認罪書自盡了。
他把過錯都攬到了自己身上,說之前因為辦事不力被季少陵訓斥。
自此便懷恨在心,一時鬼迷心竅想出這樣的法子讓季少陵斷子絕孫。
誰都能看出來,他只是個替死鬼。
且不說季寧這般全部身家性命都系在季家的家生子,有沒有膽子敢怨懟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