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嗣_第5章 對季少陵來說
對季少陵來說,被當眾點破不能生育乃奇恥大辱。
丫鬟揣著野種要往他頭上扣,更是奇恥大辱。
一時竟分不清哪個侮辱性更強。
「這奴婢企圖混淆季家嫡支血脈,若非兒媳提前知曉夫君有隱疾,豈不是要被她矇騙過去?」
我面無表情地盯著翠兒,彷彿在看一個汙穢無比的髒東西,「若不狠狠處置以儆效尤,日後豈非人人都能效仿。」
季少陵的父親季老爺臉色早已黑如鍋底。
畢竟是家生子,怎麼也不好下死手。
他抬眸看向季少陵。
「你弄出來的爛攤子,準備如何收場?」
季少陵狠狠給了翠兒一耳光,又覺得這般親自下場教訓奴婢失了世家公子風度,越發惱恨。
「把這賤婢拉下去灌了藥打掉肚子裡的孽種,連同一家老小統統發賣出去。」
「是!」
季少陵話音剛落,立刻有兩個身材粗壯的嬤嬤上前拖著翠兒往外走。
翠兒嚇得花容失色,看著季少陵不斷哀求。
「大少爺奴婢真的沒有偷人,奴婢肚子裡懷的真是您的子嗣啊!」
「您怎麼能這麼狠心打掉自己的親骨肉!」
「大少爺救救奴婢,奴婢不要名分不做妾室了,只求您讓奴婢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季少陵猶自沉浸在自己不能生育的晴天霹靂中,哪裡還顧得上理會翠兒?
翠兒沒喊兩聲,就被嬤嬤塞了布條堵住嘴拖下去了。
男人沒有生育能力,乃奇恥大辱。
季少陵不能有後代,這未來家主之位自然也坐不穩當。
對此最高興的,莫過於他的好二弟季少康。
季少康嘴角的笑容壓都壓不住,偏偏還要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來勸說。
「大哥莫要灰心,老醫正醫術高明,請他老人家多費些心思為您細細調理,或許還可以醫治呢。」
08
所謂醫者仁心。
對於季少陵的悲慘遭遇,老醫正看著也極不忍心,主動提出仔仔細細再給他診一次脈。
這對於季少陵來說無疑是救命稻草。
可這救命稻草,到底還是沒能抓住。
因為老醫正的神色越來越凝重。
季夫人看出不對勁,語氣急切地追問。
「老醫正,您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世家大族明面上把規矩體統看得比什麼都重,背地裡的腌臢事卻不知凡幾。
「老夫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老醫正為人正直,身後又有皇帝太后撐腰,並沒有半分窺探了季家隱私的惶恐,反而慢悠悠開了口。
「大少爺這不孕之症瞧著並非天生如此,而是中了藥物的緣故。」
「......」
謀害少主非同小可。
季老爺和季夫人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眸中看到了震怒。
兩人當即起身朝老醫正行了個大禮,求老醫正細細檢查季少陵平日裡所用的吃食物品。
老醫正慧眼如炬。
只在季少陵書房裡稍稍轉了一圈,目光便牢牢鎖定了書桌上的墨塊。
這一對上好的松煙墨,是前幾個月季少陵生辰時季少康所贈。
一塊松煙墨價值百金,極為罕有。
季少陵十分喜歡,日日都要用。
誰成想這墨裡竟神不知鬼不覺地新增了傷害男子精血的香料。
偏偏松煙墨濃郁的墨香,把那香料的味道完全遮掩了下去。
若不是今日機緣巧合之下,有幸請到了經驗豐富的老醫正,待這對松煙墨用完便是徹底沒了證據,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難扯出真相。
這一晚上,季少康都以旁觀者的身份好整以暇地看好戲。
他自認為做得天衣無縫,高興地只差原地跳起來。
怎麼都沒想到這會兒局面峰迴路轉,竟轉到了他自己身上。
季少陵也沒想到害他斷子絕孫的罪魁禍首,竟是自己唯一的弟弟。
他發瘋似地衝過去,狠狠一拳砸在季少康身上。
「畜生,你竟這般豬狗不如!」
「我打死你!」
「打死你!」
季少陵這幾拳並沒有收著力道,直接把季少康打翻在地。
他一邊擦拭嘴角溢位來的鮮血,一邊神色慌亂地連連搖頭。
「不是我,我什麼都沒幹!」
凡事做過必定有跡可循,並不是幾句空口白牙的辯駁就能有用的。
刀子總要割在自己身上才會痛。
季少陵全然不見適才勸我家醜不可外揚時,那般大義凌然的模樣。
他不顧所有人的勸說,執意以謀財害命的罪名報官,把季少康連同證人證物一同送進了京兆尹府。
無論最終會判什麼樣的刑罰,季少康這輩子都完了。
09
「夫君別太傷心了,保重身子要緊。」
我緊緊握住季少陵的手,做足了不離不棄的賢妻模樣,「季家多得是好兒郎,日後有閤眼緣的聰慧孩子,抱一個到膝下當做嫡子教養就是了。」
那些看熱鬧的庶出旁支們,眼睛紛紛亮了起來。
立刻有人出聲附和。
「是啊是啊,總有好的。」
「少陵你還年輕,日後慢慢挑就是了。」
嫡支一脈只有季少陵和季少康兩個兒子。
季少康揹負著謀害兄長的名聲,眼瞅著是不中用了。
季少陵哪怕再不能生育也是板上釘釘的未來季家家主,他膝下嫡子的分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