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_第5章 還好剛剛沒有隨便說話
還好剛剛沒有隨便說話。
今天真是糟糕的一天。
全世界都在針對我。
真倒黴。
這樣想著,從指尖處傳來溫涼的溫度。
我緩緩抬起了頭。
十指相扣的無名指上,兩枚戒指閃出一樣奪目的火彩。
「抱歉靳先生。」
他的聲音仍稱得上溫文爾雅。
但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我老婆不喜歡吃外面的菜,她只吃我做的東西。」
12
回去的路上,我們誰也沒有說話。
我撐著額頭側首看窗外,風景不停向後倒退,成片行道樹和錯落樓宇揉成模糊流動的色塊。
風順著半降的車窗鑽進來,周遭喧囂都隔在了一層玻璃之外。
我突然想起懷上這個孩子的那天。
那天我剛從醫院看完媽媽,剛躺著床上準備睡覺,就被一個電話叫了起來。
是警察局的電話。
李逾白喝酒應酬的時候把人給打了。
我的第一反應是無聊的詐騙電話又想打擾我的美夢。
李逾白能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沒有人比他會隱忍。
就算再觸及底線,他也不會蠢到用這種方式解決,還鬧進了警察局。
直到李逾白親自接起電話。
「老婆,我喝醉了,能來接我回家嗎?」
那道聲音溼漉漉的,像只被雨淋溼在向主人撒嬌的小狗,和清醒時判若兩人,但我還是立刻認了出來。
晚春天氣多變,氣溫陡然轉冷,我記得他早上出門時只穿了一身薄西裝,於是給他帶了件黑色大衣。
到了警察局我才知道,對方願意和解,是李逾白不願意和解。
他的眼下淚痣處破了道口子,嘴角泛著淡淡烏青。
臉都破相了!!!
可憐巴巴地看著我,看得我火大。
我決定去找對方理論一番。
可看到對方纏滿繃帶腫成豬頭的腦袋,我卻沉默在了原地。
那人看到我,心虛地低下了頭。
依稀能辨認出的五官,有點像大學時候我眾多追求者的其中之一。
「......我們和解。」
「您和李先生是什麼關係?是否有權代替他行使權利?」
......
「夫妻。」我平靜地說:「法律層面上的,配偶。」
......
李逾白真的喝醉了。
一路上都乖乖的,時不時喊一聲我的名字,也只是確認我在不在。
我簡單給他處理了一下傷口,計劃趁他意識不清悄咪咪把他丟到客房去,還以為今晚能睡個好覺。
誰知道轉頭放個藥膏的功夫,他就把我抵在牆上,瘋了一樣的吻我。
我被他身上的酒氣燻得暈暈乎乎,直皺眉頭。
好不容易在令人窒息的親吻中抽身。
我氣還沒喘勻,怕待會沒有說話的機會,慌里慌張對他說。
「洗......洗澡去。」
他聲音沙啞說了聲好,然後在我的驚呼聲中把我抱了起來。
「一起。」
就因為我沒有掙扎,後續一發不可收拾。
從浴室到客廳,從客廳到書房,從書房到挺遠落地窗前......
我腿麻得直打顫,哭著求他去床上。
他又說好。
用領帶捆住我的手腕,抱我上樓的時候人還埋在我身體裡。
我崩潰到一句話都說不出,到最後連哭都沒有了力氣。
......
這個孩子就是在那晚誕生的。
它的出現是個意外。
我的人生已經經受不住意外的出現,所以它要消失。
我重重地閉上了眼睛。
半個小時前在醫院走廊上陡然撞上那雙眼睛的毛骨悚然尚還歷歷在目。
李逾白為什麼會出現在哪裡?
他跟了我多久?
都看到了什麼?
知道了什麼?
我為此擔驚受怕,可這根本不是我的錯。
就算我騙了他,就算我沒有去法國,就算我因為墮胎遇到靳澤。
也只是為了遵守我和他最初的約定而已。
這隻能說明我是多麼的勤勤懇懇、知恩圖報,願意為他的疏忽買單。
說明我無意「節外生枝」,沒有自甘下賤到利用一個孩子圖謀本不該屬於我的東西。
說明我沒有因為他頻頻出格的行為就去懷疑。
懷疑李逾白不是把我當做洩慾的工具,而是真的喜歡我。
......
我已經沒有資本自以為是了。
13
到達目的地,下車,他去後備箱拿行李,我跟在他身後。
別墅的大門開啟又關上,室內的光比外面更明亮。
我坐在軟椅上,李逾白單膝下跪給我換鞋。
很簡單的鞋帶,他這次解了很久。
「李逾白,你都知道了吧?」我忽然開口。
「嗯。」他悶聲悶氣地回答。
「這不是我的問題。」
「我知道,是我的問題。」他的動作微滯,聲音又輕又緩:「對不起。」
我低頭看著他,直到他停下手上的動作。
他沒有起身,午後的陽光懶懶散散映照下來。
他就那樣落寞而憂鬱地看著我。
我不明白,老天爺為什麼要給他一副那樣深情的眼睛。
我躲開了他的視線。
「就當做沒有過。你要是方便的話,我們找個時間,一起去把它打掉吧。」
他不說話。
「或者,你要因此結束這段關係,我也無話可說。」
我故作輕鬆地笑笑,見他仍然沒有反應,從椅子上站起來,向廚房走去。
「我本來也沒有想要留下它的意思。
你要是沒有突然出現的話,今天上午就該結束了。誒?冰箱裡沒有東西了,你要吃點什麼嗎?我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