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_第2章 不光是於我而言
不光是於我而言,也是對李逾白而言。
說白了,他本就是被我「死纏爛打」搞到手,對我能有什麼感情。
他的妹妹和我的未婚夫兩情相悅。
我們的立場,本來就是要做敵人。
這場丟人的鬧劇,不過是他對旁人的漠不關心造成的。
於是,自那以後,所有人都知道我與他不睦。
我以為我和他的怨緣截止在那天。
直到某個如預兆一般一塌糊塗的下午我終於意識到當年那場夢的權威。
04
從某一天起,故事進入轉折點。
我做了很多想要改變,可於事無補。
無論做什麼都倒黴,去哪裡都招人恨。
在路邊買個冰淇淋就能被路人撞飛,精準地落到女主她去世的奶奶留給她的唯一的、親手做的、不可代替代、不可修復的蘇繡披肩上。
我說我不是故意的。
他們說我一直在挑釁。
後來我悟了。
配角怎麼能風光得過主角。
尤其是像我這樣的反派,必須有一個慘淡的下場,才能滿足觀眾的期待。
跌落神壇、銷聲匿跡,是我給自己想到的最好的結局。
於是。
我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態報復男主的變心,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害得他險些破產。
用魚死網破的代價弄垮了自己的親爹,逼得他亡命天涯,斷了自己最後的後路。
然後在所有人幸福美滿的時侯灰溜溜地退場,用剩餘的積蓄在城市另一端的角落開了一家珠寶設計工作室。
養活我自己,還有我媽媽。
幾個春秋交替,我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那些水深火熱的日子恍若夢中。
我和媽媽的主治醫生的副手靳澤逐漸相熟。
到了追尋穩定的年紀,幾番心知肚明的約會後,就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可有些人有些事,不是我想躲就能躲過的。
炮灰女配的氣運壓得我在工作上頻頻碰壁,身邊的現金會不翼而飛,從前的銀行卡因為便宜爹被全部凍結。
媽媽病情突然加重,高昂的醫藥費超出了我最初的預期,壓得我喘不過氣。
在陽臺上站了一夜,我收到一則簡訊。
有人找到了我爸的蹤跡,順便找到了他過去挪用公款、氣死外公、逼瘋媽媽,可以讓他永遠待在監獄的證據。
於是時隔多年,我再次見到了李逾白。
05
上天真的很公平。
面對眼前一排熟悉的紅酒,我心中感慨更甚。
人總固執而單純地認為時間可以沖淡一切。
忽略它的重量,無視它的威力。
直到有天冷空氣裹挾著回憶接踵而至。
李逾白仍然和多年前那晚一樣一語不發。
可這次,我看清了他眼底醞釀的那場海嘯。
幾乎要將我吞沒。
「好久不見。」
我衝他笑笑。
平和恬淡到好像過去那些年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06
下雨天,和糾纏不清的人久別重逢,和曾經虧欠的人做恨。
我做好了被羞辱回來的準備前來談判。
可談判是怎麼談到床上來的?
不管就夢中的設定,還是過去的記憶來說。
在這方面,李逾白都是個心如止水的人。
起碼對我,毫無慾望。
失焦的雙眼怔怔地盯著身上冷臉流汗的男人。
我的大腦宕機了很久都沒有反應過來。
李逾白的瞳孔映出我的倒影。
時間改變了我張揚的捲髮、濃豔的妝容和盛氣凌人的態度,就連一身浮誇的古馳迪奧香奈兒也被簡單的大衣圍巾所取代。
一成不變的,只有我的酒量。
我想起來了。
第一杯酒我還沒喝完就有些頭昏腦脹,被人面無表情取走了酒杯。
一隻溫涼的手拽著我離開,走到一個沒有人的走廊。
包廂外的冷風吹得我有了片刻清明。
也只是片刻。
李逾白的報復沒有到此結束。
想要得償所願的代價很簡單。
陪在他身邊,做他的情人。
情人這個詞,我還是從我父親身上學到的。
供人消遣、陪人睡覺。
一種見不得光、攀附他人而活、被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生物。
我想李逾白還是一如既往的睚眥必報。
好在我沒有留下什麼把柄,讓他像對待其他欺辱過他和李雲初的人一樣趕盡刀絕。
「你同意,那個醫生今晚就會收到去英國深造的通知。你不同意,我會讓他的前程止步於此。」
李逾白居高臨下,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突然嘲弄地扯了扯嘴角:「當然,你這樣的人,怎麼會在意別人的死活。但江又沅,我說過,我不會放過你......」
他說了很多。
我的罪行罄竹難書,我的為人糟糕透頂。
被怎樣報復都是我罪有應得。
看他眼尾越來越紅,因為不能把我大卸八塊氣得發抖,我終於強忍著醉意開口。
「我同意啊。」
他噤了聲。
我有些醉了。
冷風吹在臉上,神智卻還尚算清醒。
不想牽連無辜的人,我來之前就和靳澤提了分手。
李逾白要報仇,而我需要錢,需要把我的便宜老爹送進地獄。
他或許以為包養我是在羞辱我。
可我活得很簡單又無恥,不在乎這種複雜又沒用的羞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