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說我是菌子中毒啊我還以為我遇到天使了_第8章 8林棠走後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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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棠走後的第三天,家裡安靜了不少。
最明顯的變化是寧若蘭,她把林棠那間房改成了書房,自己每天下午坐進去看菜譜。
以前她手指頭不沾陽春水,現在天天跟張媽學燉湯,廚房灶臺上常年煨著一鍋什麼,推開家門就是一股暖烘烘的香味。
她燉的第一鍋排骨湯端上桌的時候,全家人都安靜了。
“鹹了。”
林敬初皺著眉頭喝了第一口。
寧若蘭拿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
“但是好喝。”
林敬初又補了一句,低頭噸噸噸喝了個底朝天。
寧若蘭的嘴角抿了又抿,最後還是沒壓住。
我坐在對面捧著碗,湯順著喉嚨下去,胃裡暖洋洋的。
我抬頭看了寧若蘭一眼,她正低頭拿紙巾擦灶臺上的水漬,背影瘦了些,白頭髮倒是多了一圈。
“媽。”我叫了她一聲。
她回頭。
“好喝。”
她愣了一秒,嘴角彎了:“好。”
那聲“好”落地的時候,她眼圈又紅了,但笑著的。
林敬初在桌底下踹了我一腳,我踹回去。
林迦歲冷著臉給每人盛了碗飯,筷子啪地拍在我面前:“吃飯。”
林懷安清了清嗓子想說什麼,看看我又看看寧若蘭,最後把紅燒肉推到我這邊。
日子就這麼過起來了。
沈青崖沒走。
他住在隔壁客房,說是“盯著你別再摸黑炒蘑菇”。
林敬初每次路過他房間都要翻個白眼,但有一次我從窗戶往下看,看見林敬初給他遞了瓶冰可樂。
沈青崖接過來,說了句“謝了,青蛙”。
林敬初跳起來:“你跟溫絨學壞了是吧!”
我在樓上笑得差點從窗臺翻下去。
我跟沈青崖之間沒什麼轟轟烈烈的表白。
就是某天下午我窩在客廳沙發上跟他一起看電影,他坐沙發那頭,我坐沙發這頭,看到一半我的腳不知道什麼時候搭到他腿上了,他也沒推開。
電影結束我假裝睡覺,眯著眼看他低頭看了我很久。
最後他把我腳挪下去,拿了條毯子蓋我身上。
我聽見他輕聲說了句“睡吧”。
晚上吃飯的時候寧若蘭忽然放下碗,看著我跟沈青崖:
“絨絨,你跟青崖——”
“你管人家呢。”林敬初叼著雞腿打斷她,“媽你能不能別管那麼寬。”
寧若蘭瞪了他一眼,但還是閉上嘴了。
沈青崖在旁邊給我夾了一筷子菜,面不改色。
我偏頭看他,餐廳燈打在他側臉上,沒光沒特效,乾乾淨淨一張臉。
眼睫毛長得很過分,眨眼的時候在眼下投一扇小陰影。
我忽然開口:“沈青崖。”
“嗯。”
“你跟我在一起吧。”
全桌安靜了。
寧若蘭筷子掉桌上。
林敬初雞腿從嘴裡滑出來。
林迦歲湯勺懸在半空。
林懷安那張中年發福的臉漲成了某種接近豬肝的顏色。
沈青崖放下筷子,轉頭看我。
“溫絨,你說話能不能挑個場合。”
“不能。場合到了。”
他沉默了三秒,嘴角慢慢翹起來:“好。”
我低頭扒飯。耳朵燙得能煎蛋。
林敬初在對面發出了某種瀕死的怪叫。
寧若蘭捂著嘴站起來往廚房走,邊走邊擦眼睛。
林迦歲低著頭把湯喝完,喝完說了句“挺好”,然後起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出來,沈青崖在走廊裡等著。
他遞過來一杯熱牛奶,跟我第一次出院那天一模一樣。
我接過來喝了。
“你以後提這種事能不能提前說一聲。”他靠在牆上看著我。
“怎麼了。”
“我沒準備。”
“你要準備什麼。”
他看著我,走廊燈在他臉上落了一層暖色。
“準備一下心臟。”他說。
我端著牛奶杯站在那兒,忽然覺得有點熱,把杯子舉起來擋住半張臉。
“你光沒了以後怎麼還這麼會說話。”
“你教的好。”
婚禮定在半年後。
寧若蘭從第三個月就開始焦慮。
她每天抱著手機查婚禮攻略。
那半年裡發生過很多事。
林棠在隔壁城市開了家花店,朋友圈偶爾刷到,配圖是新鮮的白玫瑰,文案只有兩個字:“新開。”
沈渡也換了工作,據說去了南方,臨走前給我寄了盒巧克力,附了張紙條寫了“對不起”。
我把巧克力拆了分給林敬初和林迦歲,紙條揉了扔進垃圾桶。
婚禮那天早上下了點雨。我坐在二樓化妝,聽見樓下寧若蘭急得轉圈:“這雨什麼時候停啊!花架都淋溼了!”
林敬初慢悠悠的聲音:“媽你急什麼,青崖哥又不會跑。”
“你懂什麼!”
“我是不懂,我就知道你昨晚哭到三點。”
我走到窗前往下看。
花架上的白紗沾著細密的水珠,淺粉色玫瑰開得正好。
寧若蘭站在院子中間舉著把紅傘指揮張媽擺椅子,林懷安在旁邊給她遞釘子。
林敬初蹲門口攔賓客收紅包,每收一個嘴裡唸叨一遍“我姐的婚禮我得把本收回來”。
然後沈青崖從院門走進來。
白西裝,袖口別了一枚小小的金色袖釦。
那個仰著頭看我的姿勢,跟半年前他站在餐廳門口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趴在窗臺上跟他揮手:“沈青崖你今天穿白西裝還挺好看。”
他仰著臉看我,嘴角彎起來:“你白裙子也不錯。”
“就只是不錯?”
“好看。下來。”
我從窗臺蹦下來往樓下跑。
寧若蘭在樓梯口截住我,伸手把我腮幫上蹭花的口紅擦了擦:“慢點跑!妝花了!”
我站住了。
她看著我,眼圈又紅了一圈。
“媽你別哭了。”
“沒哭。”
她吸了吸鼻子,把最後一抹口紅擦勻,“好了。”
我看了她兩秒,伸手抱了她一下。
她整個人僵住,然後慢慢把手環在我背上拍了兩下。
我提著裙襬下樓。
花架底下站了一排人。
沈青崖站在花架最前面。
他朝我伸出手。
我把手放進去。掌心溫熱,指紋貼著指紋。
我站在花架底下盯著他,太陽出來了,光打在他側臉上。
白紗被風吹起來,所有人都笑著看我們。
沈青崖在太陽的照耀下籠罩著淡淡的金光。
恍惚間,我又想起蘑菇中毒那一天。
原來,他真的是我遇見的天使。
我笑著握緊他的手。
從今往後,這是我們一起度過的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