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說我是菌子中毒啊我還以為我遇到天使了_第7章 7第二天早上幻覺徹底波動了
7
第二天早上幻覺徹底波動了。
林敬初進來的時候青蛙臉和人臉切換得跟電風扇似的,寧若蘭青面獠牙時深時淺,林棠隔著玻璃看了一眼,蛇頭有時候盤著有時候散開。
沒過幾天,章魚哥就不見了。
我這才看清楚我的主治醫生,原來他是個戴眼鏡的小年輕。
出院那天寧若蘭來接。
她的青面獠牙沒了。
好久沒見到我媽這麼正常的臉,我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挪開。
我上了沈青崖的車。
回林家路上,沈青崖開著車,我靠窗看著他側臉看了整整五分鐘。
日光從車窗外面灌進來,把他眉骨的陰影打在鼻樑上。
以前那些碎星星全是幻覺。
這張臉沒有任何特效,乾乾淨淨地懟在我面前。
比我幻覺裡看到的還他媽好看。
“看夠了沒。”
他盯著前面路。
“你長這麼好看平時怎麼藏著的。”
他耳朵尖紅了,沒接話。
到家門口我下車,站臺階上環顧了一圈。
所有人都長著正常人的臉。
林棠站在最後面,小白花長相,眼眶紅紅的,楚楚可憐。
我突然覺得她還不如長著那張蛇臉。
我盯著她看了三秒。
所有人都跟進餐廳坐下。
林棠坐在她固定的位置,沈渡坐她旁邊。寧若蘭把菜端上來,紅燒肉放在我面前。
我拿起筷子。
“林棠。”
她抬頭,眼眶還紅著。
我從兜裡掏出手機,摁播放。
“姐姐命真大呀。那蘑菇是我故意放在臺面上忘記收的。我就知道你會餓,就知道你會偷吃。”
餐桌上死一樣安靜。
林棠的臉從白到青,沈渡的手僵在半空。
“第一天你往我被子裡塞針頭。”
“你讓張媽給我一次性碗筷。”
“你在爸媽面前說我偷你首飾。”
“我生日那天你跟他們說反正沒人給我過生日,不如去慈善宴。”
“蘑菇是你買的。是你故意放的。”
“站我面前再說一遍。”我看著林棠,“不是你說的這個家沒我的位置嗎?”
林棠嘴唇抖著,一個字吐不出來。
寧若蘭站起來的時候椅子翻了,實木敲地磚聲音悶沉沉的。她走到林棠面前,聲音發抖:“十五年。你來我家十五年,我哪樣虧待過你?”
林棠眼淚啪嗒掉下來。
“她回來四個月,你為什麼要害她?”
林棠哭著往沈渡那邊縮。
沈渡張嘴想說話,寧若蘭轉頭一個眼神過去:“你閉嘴。”
沈渡愣住。
寧若蘭把林棠拽起來:“今晚搬出去。東西明天我讓人送過去。”
“媽——”
“別叫我媽。”
林棠哭著被林敬初拽著胳膊往樓上拖。
沈渡跟著站起來追了兩步,被我攔在樓梯口。
他低頭看我,嘴唇翕動。
我仰頭看他。
五官正常了,不醜了,但比不了天使哥。
“你也滾。”我說。
“溫絨——”
“你跟她一起的。她做的所有事你都知道,你從來不說。”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側身讓開樓梯口,他站在那裡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最後跟著林棠上去了。
我轉身回餐桌坐下。
寧若蘭站在桌邊沒動,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看了她三秒,伸手給她夾了塊紅燒肉。
“飯涼了。”我說。
她愣住,眼淚啪嗒掉進碗裡,端著扒了兩口白飯。
林敬初從樓梯上衝下來一屁股坐我旁邊,氣還沒喘勻:“她那屋東西全搬空了你放心。”
“我有什麼不放心的。”
“你——”他憋了半天,“你多吃點。”
他把那碟紅燒肉往我面前推。
我低頭扒飯。
沒光。
沒星星。
沒特效。
就那張臉搭著那副骨架站在那裡,夠我吃三碗飯。
我低頭又扒了一口。
沈青崖走過來坐我對面,順手把湯碗推我手邊。
我喝了。
他嘴角彎了一下。
當晚林棠走了。
行李箱拖過樓梯的聲音咔嗒咔嗒,沈渡跟在後面。
我站在二樓窗戶後面往下看,車燈亮起,倒車,拐彎,消失。
跟我來時一模一樣。
但這次我沒餓肚子。
樓下寧若蘭在廚房切水果,刀碰砧板的聲音篤篤篤。
林敬初打遊戲罵隊友的聲音從客廳飄上來。
林迦歲敲了兩下我房門說“晚上吃魚”。
我靠在窗臺上。
窗外的桂花香飄進來,今晚月色還行。世界正常了。
好像比不正常的時候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