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說我是菌子中毒啊我還以為我遇到天使了_第6章 6住院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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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第二天,寧若蘭守在病房門口。
她青面獠牙的臉沒變,但眼睛是腫的,眼眶紅了一圈,獠牙尖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
我在病床上隔著門上的玻璃看她,心想哭成這樣還能長得這麼嚇人,也算老天爺賞飯吃。
林棠來送湯了。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三條蛇昂得最高,集體衝我嘶嘶吐信子。
但寧若蘭還在門外站著,林棠臉上掛著的笑溫溫柔柔的,蛇頭都跟著柔了幾分:
“姐姐,我給你燉了湯,你喝一口吧。”
寧若蘭在門口點了點頭,轉身接電話去了。
林棠的笑容在她媽背過身的那一秒徹底消失。
她走到我床邊,彎腰湊到我耳邊,蛇頭貼著我太陽穴,冰冷滑膩的鱗片蹭過我的皮膚。
“姐姐命真大呀。”
我後背一僵。
她笑了一聲,聲音壓得只剩氣音:
“那蘑菇是我故意放在臺面上忘記收的。我就知道你會餓,就知道你會偷吃。”
蛇信子掃過我耳垂。
“你回來四個月了怎麼還不明白呢,這個家沒你的位置。”
我攥著被子,指甲掐進掌心。
“我——”
“我什麼?”林棠直起身,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拔高三度,“姐姐你不想喝就不喝,你別推我——”
她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撞上推門進來的沈青崖。
沈青崖端著杯熱水,看了一眼林棠,客氣的說:
“既然絨絨不歡迎你,你就早點回去吧。”
林棠的蛇頭全縮回去了。
她咬著下唇退出去,在門口撞上寧若蘭,鼻尖一紅差點哭出來:
“媽,姐姐她——”
“滾。”
我從病床上撐起來,拔了針頭的手背還在滲血。
“我說滾。”
林棠愣在原地。
“你耳朵聾了還是蛇堵住了?滾。”
寧若蘭推門進來想說什麼,我直接翻了個身背對她。
她站了一會兒,出去了。
章魚醫生進來查房的時候,八條觸手舉著化驗單,黑豆眼睛湊到我面前。
我閉著眼不敢看,只聽見他觸手翻紙的聲音沙沙響。
“毒蠅傘,劑量不算大,命保得住。”
我睜開一隻眼。
“幻覺持續三到五天,代謝完就好了。”
章魚觸手拍了拍我肩膀,滑溜溜的觸感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他走了之後我反而鬆了口氣——至少這個醫生只是長得醜,沒想害我。
寧若蘭在走廊裡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見了。
“張媽,冰箱裡那把蘑菇是哪來的......對,就是紅傘白點的......誰買的?......棠棠買的?什麼時候?......好。”
電話那頭張媽說了什麼,寧若蘭沒再出聲。
她掛了電話站在走廊裡,很久沒動。
晚上青蛙來了。
他推門的時候我差點從床上彈起來——青蛙臉和正常少年的臉交替閃現,腮幫子一鼓一鼓的,晃得我眼花。
“你臉怎麼了。”
我往後縮。
“我臉怎麼了?”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好著呢。”
“你一會兒青蛙一會兒人的。”
“溫絨你還沒好?”
“沒好。”我盯著他看了三秒,“現在是人臉了。”
“哦。”他走到床邊把一袋橘子扔在我被子上,“吃。”
“你買的?”
“不然是你買的?”
我剝了個橘子塞嘴裡。酸得皺眉頭。
林敬初坐在床邊,青蛙臉徹底切換成正常男孩的臉了。
十五歲,下巴冒了幾顆痘,耳朵尖泛紅,坐在那兒摳手指。
“那個蘑菇,”他說,“是林棠故意放的。”
我嚼橘子的動作頓了一下。
“張媽跟我媽說了,蘑菇是林棠前天買回來的,說是自己想吃,放冰箱忘拿了。但她根本不吃蘑菇。”
我把橘子嚥下去。
“你信我?”
林敬初抬頭看了我一眼,青蛙的影子在他臉上晃了一下又沒了:
“你早上打我那巴掌挺疼的,但你說得對,那蛤蟆頭我沒白長。”
他說完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又扭頭:
“床單我給你換了粉的。”
門關上了。
我坐在床上,手裡捏著半個橘子,忽然有點想笑。
半夜沈青崖靠在陪護椅上,光暈從昨天開始就淡了。
我盯著他看了很久,他呼吸均勻,睫毛在燈底下投了道影子。
我伸出手指碰了碰他袖口。
他沒醒。
光在他身上裹著薄薄一層,像快要滅的蠟燭最後那一截芯子。
我把手縮回來,翻了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