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說我是菌子中毒啊我還以為我遇到天使了_第5章 5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5
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但很吵。
嘰嘰喳喳,嗡嗡嗡,跟菜市場似的。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帶全家人去那個破晚宴,絨絨能一個人在家亂吃東西嗎?”
“現在知道怪我了?她回來四個月你管過她嗎?你連她住客房都不知道!”
“行了行了別吵了,人還沒醒呢——”
“你閉嘴,你天天跟你那個假女兒親親熱熱的——”
吵得腦仁疼。
我想抬手捂耳朵,先感覺到手腕上扎著什麼東西,涼颼颼的,針頭嵌在血管裡。
我睜開眼。
天花板是白的。
白得我恍惚了一下,心想原來天堂長這樣啊。
然後一張臉湊了過來。
八條觸手。
吸盤密密麻麻。圓咕隆咚的腦袋上頂著一對黑豆大的眼睛,正湊近了盯著我,手裡舉著根手電筒扒拉我眼皮。
“醒了?瞳孔對光反射正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整個人往床頭縮,針頭差點拽脫了,手背上一陣刺痛。
我拼命往後蹭,後背抵著床頭板,兩條腿胡亂蹬:
“章魚!有章魚!它要吸我——”
那張章魚臉被我嚇得後退兩步,八條觸手同時往後一縮,手電筒“哐當”掉在地上。
病房門“嘭”地被推開。
一群人湧進來。
青蛙、豬頭、山羊、蛇女、青面獠牙,齊刷刷擠在門口,五張怪物臉疊在一起往我這兒看。
“絨絨醒了?”
“怎麼樣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別擠別擠——”
我縮在床頭,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雙眼睛掃視了一圈。
沒有金色。
沒有漂亮男人。
我嗓子忽然緊了:“......天使呢?”
寧若蘭往前邁了一步,青面獠牙湊過來,獠牙尖收著,聲音儘量放軟:“絨絨,你說什麼天使?”
我從被子裡伸出一根手指,比劃了一下:“高高的,白襯衫,金色的光,特別好看的那個。”
所有人面面相覷。
那隻青蛙鼓了鼓腮幫子:“......她說的是不是沈青崖?”
“沈青崖?”寧若蘭皺眉,“他什麼時候來的?”
林懷安豬頭哼了一聲:
“早上跟沈渡一塊兒過來的,一直在外面坐著。剛才醫生進去他就站起來,這會兒——”
他話沒說完,門口忽然亮了一下。
沈青崖出現在門口。
白襯衫,袖口捲了兩圈,手裡拎著個保溫杯,站在一群怪物中間,
整個人乾淨得像P上去的。
我癟了癟嘴。
他看見我醒了,抬腳往這邊走。他走到床邊,低頭看了我一眼。
“醒了?”
我仰著頭看他,光暈糊了他一身,柔柔的暖暖的,湊近了還能看見睫毛尖上那些碎星星。
我沒忍住,鼻子一酸:“你剛才去哪了。”
沈青崖頓了一下,把保溫杯放在床頭櫃上:“一直在這兒。”
“那我睜眼第一下怎麼沒看見你?”
“......你去問章魚。”
我偏頭看那個站在牆角手足無措的章魚。
它的八條觸手尷尬地絞在一起,黑豆大的眼睛無辜地眨巴。
我默默把被子又拉高了一點。
外面章魚醫生清了清嗓子,八條觸手同時攤開:
“那個......病人需要休息,家屬先出去一下?”
青蛙帶頭往外挪了。
豬頭跟著走了。
山羊拽著蛇女往後退。
寧若蘭最後一個退出去,關門的時候又看了我一眼,那張青面獠牙上好像多了點什麼東西,我看不太清。
門關上了。
我攥著沈青崖的衣角沒撒手。
他低頭看我的手指尖,沒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