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我,換相府千金一笑_第10章 對裴渡的報復
第10章
對裴渡的報復,當然不會到這裡便結束。
我要讓他身敗名裂,也要讓他失去自己最在意的一切。
得到我的授意以後,蕭臨淵派人將裴家當年如何苛待我,以及裴渡如何依靠我的血汗錢讀書高中的事,全部傳了出去。
與這些訊息一起流傳的,還有我那本記錄詳細的賬冊。
沒過幾日,整座京城都在議論此事。
百姓同情我這些年的遭遇,也最痛恨裴渡這種得勢以後便翻臉不認人的忘恩負義之徒。
無論茶館還是酒樓,隨處都能聽見人們對他的唾罵。
「你們聽說了嗎?那個新科探花裴渡,根本就是個靠女人養活的白眼狼!」
「這算什麼,那個沈姑娘為了供他讀書,連眼睛都熬瞎了,身體也累垮了,他一考中探花,就嫌人家上不得檯面,還想把人趕去尼姑庵!」
「這種人也配當官?連救命恩人的女兒都能這麼欺負,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與此同時,御史臺彈劾裴渡的奏章接連送到皇上案前。
皇上本就因我的身世對裴家十分不滿,如今看到那些證據,更是當場震怒。
很快,一道聖旨送入鎮國公府。
裴渡因品行不端、德不配位,被革去探花功名,貶為庶人,此生永不錄用。
鎮國公也因教子無方,被罰閉門思過一年,不得入朝。
曾經顯赫的裴家,就此敗落。
聖旨送到國公府那日,聽說裴渡當場失了神智。
他掙開下人的阻攔衝到街上,披頭散髮的四處尋找我,嘴裡一遍遍喊著我的名字。
「阿寧!我的阿寧,我真的錯了!你回來,你回來看看我!」
可我不會再去見他。
裴渡失去了一切,而我也終於完成復仇,繡完了那幅《江山社稷圖》。
蕭臨淵的壽宴上,我親手將它呈到眾人面前。
整幅繡圖鋪開以後,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盡數展現,針腳細密,氣勢開闊,滿殿賓客都久久沒有出聲。
皇上看後十分歡喜,當場便要賞我。
我跪在大殿中央,抬頭望向上首的帝王,說出自己最後一個願望。
「皇上,臣女知道自己已經時日無多,只求皇上恩准,讓臣女離開京城,到江南水鄉度過最後這些日子。」
我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御醫說,即便繼續用名貴藥材養著,我最多也只剩一個月。
我不想死在這座寒冷的京城。
孃親生前曾無數次提起江南,說那裡有杏花春雨,也有流水小橋。
在生命結束以前,我想替她,也替自己,親眼去看一看。
皇上與太后聽完,許久沒有說話。
站在一旁的蕭臨淵望著我,眼底盡是痛色。
「阿寧,你一定要走嗎?」
我對他笑了笑,輕輕點頭。
所有恩怨都已了結。
我也應該離開了。
最終,皇上還是答應了我的請求。
離京那日,蕭臨淵親自護送我南下。
我們沒有乘坐華麗的馬車,只登上一葉小舟,沿著河水緩緩向南。
天氣十分晴朗,我靠坐在船頭,看著河岸景色不斷後退,心裡也有了從未有過的輕鬆。
蕭臨淵坐在我對面,低頭替我煮茶,動作從容而安靜。
「阿寧,其實孤第一次見你,並不是在繡坊。」
我有些意外,轉頭看向他。
「那是在哪裡?」
「七年前,鎮國公府的後花園。」
蕭臨淵放下茶盞,目光也變的悠遠。
「那天有隻貓受了傷,你蹲在草叢旁邊替它包紮,一邊包,一邊小聲跟它說,別怕,很快就不疼了。」
他停頓片刻,眼神漸漸柔和。
「那時的你穿著洗的發白的舊衣服,臉上也沾了灰,可孤一直記的你的眼睛,很亮,也很乾淨。」
我怔怔的看著他。
原來早在七年前,他便已經見過我。
「後來,孤查清了你的身份,也知道裴家這些年是怎麼對你的。」
蕭臨淵低聲嘆氣。
「孤很生氣,也很心疼,阿寧,孤對你好,從來不是因為你的身份,更不是因為你長的像誰,只是因為你是沈寧。」
聽到這句話,我的眼眶再次溼潤。
原來在我從不知道的地方,真的有人記得我,也有人因為我受過的傷害而心疼。
小舟抵達江南時,已經到了初春。
兩岸新柳低垂,桃花也陸續開放。
蕭臨淵在太湖邊替我尋了一處清靜宅院。
餘下的日子裡,他一直陪著我,看每日的日出與日落,也陪我看院中那些花朵一日日盛開。
我的身體越來越虛弱,精神卻始終不錯。
我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一個陽光溫暖的午後,我靠在蕭臨淵懷中,看著滿院盛放的桃花。
「表哥,我有些困了。」
他的手臂慢慢收緊,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哽咽。
「那就睡吧,孤會一直陪著你。」
我笑了笑,緩緩閉上眼睛。
這一生雖然短暫,卻走過太多坎坷。
我曾被人踩進塵土,也曾以郡主的身份站在眾人面前。
我真心愛過一個人,也曾用盡力氣去恨他。
現在,所有恩怨終於結束。
生命最後的日子裡,我遇到了一個真正珍惜我的人,也在他的陪伴下,看到了孃親一直惦念的江南景色。
死在這樣溫暖的懷抱裡,我已經沒有遺憾。
後來聽說,我死以後,蕭臨淵終身未娶,只守著我的牌位,獨自過完了一生。
也有人說,裴渡瘋癲以後一直流落街頭,最後在一個寒冷的冬夜裡,凍死在我曾經住過的破舊院門前,僵硬的手中仍攥著一片乾枯的落葉。
至於柳月卿,則在長久的貧困與羞辱中,潦草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善惡終有報,所有人都得到了屬於自己的結局。
一切,到這裡便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