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我,換相府千金一笑_第7章 那天夜裡
第7章
那天夜裡,我咳的格外厲害,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帶著明顯的疼痛。
守夜的侍女被嚇壞了,轉身便要去請王爺和大夫。
「不用去了,我沒事,只是舊毛病。」
我拉住她,不肯讓她離開。
現在的我不想見蕭臨淵。
只要看見他,我便會想起柳月卿說過的話,也會再次意識到,自己只是另一個女人的替身。
於是,我把自己關在房裡,誰也不肯見。
第二日一早,蕭臨淵還是親自來了。
他手中端著一碗剛煎好的湯藥,站在床前看了我許久。
「為什麼躲著孤?」
我把臉埋進被子裡,悶聲回答。
「民女身體不適,怕把病氣過給王爺。」
「沈寧。」
他的語氣中多了幾分無奈。
「把頭抬起來,看著我。」
我躲在被子裡沒有動。
蕭臨淵輕輕嘆氣,把藥碗放到床邊,隨後坐了下來。
「柳月卿昨天究竟跟你說了什麼?」
我的身體一下僵住。
原來,他已經知道柳月卿來過。
我終於忍不住掀開被子,紅著眼睛望向他。
「她說的是真的嗎?王爺對我好,只是因為......只是因為我長的像皇后娘娘?」
蕭臨淵注視著我,沒有立刻作答。
他的沉默讓我心裡最後一點期待也慢慢散去。
原來,一切真是我自作多情。
我想裝作毫不在意的笑一下,眼淚卻先落了下來。
「王爺,這些日子,多謝您的照顧,等我繡完《江山社稷圖》,拿到剩下的尾款,我馬上就會離開,再也不給您添麻煩。」
說完,我掀開被子便要下床,手腕卻突然被他握住。
「誰告訴你,你長的像皇后?」
蕭臨淵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愣了一下。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開口。
「沈寧,你不像任何人,你就是你自己。」
說到這裡,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做出了某個決定。
「如果一定要說你像誰,那也不是皇后,而是你的母親,孤的姑姑,先帝唯一的嫡親妹妹,昭陽長公主。」
耳邊驟然安靜下來,我的腦中也變的一片空白。
長公主?
我的孃親,怎麼可能是長公主?
她明明只是一個穿著素衣,每日替我縫補衣裳的普通婦人。
「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搖著頭,下意識向後躲去。
「王爺,您別拿這種事騙我。」
「孤沒有騙你。」
蕭臨淵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鳳紋玉佩,輕輕放進我的掌心。
「這是當年姑姑離宮時,母后送給她的信物,與你父親沈策留給你的那一枚,本就是一對。」
我低頭看去,無論玉佩的質地還是上面的鳳紋,都與我從小戴到大的那塊完全相同。
「當年昭陽姑姑為了與你父親在一起,主動請求削去封號,捨棄公主身份,跟著他離開京城,從此隱姓埋名,過起了普通人的日子。」
蕭臨淵停頓片刻,眼底多了幾分沉痛。
「後來你父親為了救鎮國公戰死,姑姑悲痛過度,也很快病逝,這些年來,皇兄和母后一直派人尋找他們,卻始終沒有訊息。」
他重新看向我,語氣也變的緩慢。
「直到那天,你說自己的父親叫沈策,孤才起了疑心,派人仔細查過以後,才終於確定,你就是姑姑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脈。」
蕭臨淵握住我的手,眼中盡是失而復得後的喜悅與心疼。
「阿寧,你不是什麼普通民女,你是大梁最尊貴的郡主,也是孤的表妹。」
這個真相來的太突然,我坐在床上,許久沒能回過神來。
原來,我竟然是郡主。
可如果我真是郡主,那過去七年的日子,又算什麼?
我為了裴渡沒日沒夜的刺繡,耗盡心血,熬瞎眼睛,也徹底拖垮了自己的身體,到最後,他卻嫌我粗鄙,把我丟到一邊。
本該被親人捧在手心裡的我,卻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把自己折磨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荒唐至極,也可笑至極。
我低頭看著佈滿針孔與凍瘡裂口的雙手,忽然控制不住的笑出聲來。
笑到最後,眼淚已經流了滿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