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開竅_第3章 我知道
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
我和顧予白在一起之後，蘇晚吟在實驗室裡哭了一場。
這件事傳得整個數院都知道了。
當時還有人跑來問我，說林昭昭你是不是給顧予白下了蠱。
怎麼他放著蘇晚吟那樣的女神不要，偏偏選了你。
我當時怎麼回答的來著?
哦對，我說:「可能因為我數學太差了，他想精準扶貧。」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周甜用筷子敲我的杯子,「你看看你看看，她要上手了!」
蘇晚吟沒有上手。
她只是把一本類似實驗資料的資料推到顧予白麵前。
嘴角含著笑，說了句什麼。
隔得太遠我聽不清，但看口型大概是「師兄你看這裡」。
師兄。
叫得可真親熱。
我猛地灌了一口酒。
「別喝了,」周甜按住我的手,「你明天還要複習。」
「複習什麼啊,」我苦笑,「做不出題了。」
我說的是實話。
之前和他冷戰的那幾天，我還能勉強刷一刷基礎題。
正確率雖然慘不忍睹，但好歹能寫出幾行步驟。
可是自從今早收到那張便利貼之後，遲來的難受幾乎將我淹沒。
不是做不出題的那種焦慮。
是另外一種，更深的，從??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的酸澀。
周甜說得對。
我墜入愛河了。
可是我愛上他的時候，他已經開始重新考慮我們的關係了。
這算什麼?報應嗎?
我又喝了一口酒，這一口太大，嗆得我直咳嗽。
不承想驚動了隔壁桌。
蘇晚吟轉過頭來，看到是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後很快恢復了自然。
她衝我點了點頭，禮貌而疏遠。
顧予白也看了過來。
我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視線模糊成一片，但還是能感覺到他的目光。
他微微皺了皺眉，視線從我的臉上轉移到我手裡的啤酒杯。
眉頭皺得更深了。
但他沒有起身，也沒有走過來。
他只是看了我幾秒，然後收回了目光，繼續跟蘇晚吟討論資料。
心裡那根繃了好幾天的弦，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我抬手叫服務員:「再來兩瓶啤酒。」
周甜按住我的手:「林昭昭你是不是瘋了?」
「我很清醒。」
我小聲啜泣:
「蘇晚吟優秀、漂亮，和他有共同語言。和他站在一起的時候，般配得像一道標準答案。」
「而我呢?」
「我連一道多重積分，都要靠碰他的手才能解出來。」
「嗚嗚嗚，我真是個廢物啊。」
周甜拗不過我，最終還是讓服務員上了酒。
我一杯接一杯地灌，灌到後面，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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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昭昭你還能走嗎?我的天你別睡了——」
我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自己能走」,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朝前栽去。
沒有摔在地上。
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我的腰。
那隻手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來。
扣在我腰側的位置，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我迷迷糊糊地抬起頭。
鼻尖蹭到一截乾淨的下頜線，聞到一股淡淡的皂香。
是顧予白。
我被他半摟半抱地塞進計程車後座。
腦袋靠在他肩上，意識黏稠而遲鈍。
「顧予白。」我含含糊糊地叫他。
「嗯。」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沒有回答。
手抬起來，指腹輕輕擦過我眼角，我才意識到自己在哭。
「哭什麼。」他的聲音很輕。
「我數學做不出來了,」我抽噎著說,「你不在，我做不出來了。」
他的手停頓了一下。
「只是因為這個?」
我想說不是。
我想說我想你，想見你。
但是酒精綁架了我的舌頭。
我只能含混地發出幾個音節，然後就徹底失去了語言能力。
意識再次回籠，我覺察到自己正躺在床上。
有人擰了熱毛巾擦我的臉和手，動作輕得像是怕弄碎什麼。
我費勁地睜開眼，看到顧予白坐在床沿。
側臉被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勾勒出輪廓。
他真好看。
我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他沒有掙開。
我又拽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我，眸光沉沉的，像是深夜裡倒映著月色的水面。
「你喝醉了,」他說,「睡覺。」
我不。
我藉著酒勁兒把他往下拉。
他順著我的力道俯下身來，兩隻手撐在我耳側，腳尖輕輕剮蹭他的小腿。
意圖很明顯了。
「林昭昭,」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尾音不再上揚,「明天你會後悔的。」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鼻尖碰著鼻尖。
「不會」我說,「我後悔的是那天讓你走了。」
然後就見他慢慢低下頭，輕輕含住了我的鎖骨。
「放鬆。」他貼著我的耳郭說。
氣息掃過耳垂，我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我的聲音斷成氣音,「你怎麼這麼會......」
他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從??腔裡震出來，震得我的心臟跟著一起共振。
他說:「跟你學的。」
我想反駁，但他先一步堵住了我的嘴。
那之後，我就徹底斷片了。
只記得他在最後一刻突然停下看向我。
「林昭昭。」
他叫我的名字。
「不準再騙我。」
我看著他。
然後他俯下身，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一起沉進了那片翻湧的暗流裡。
05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身邊的位置是空的。
我有些失落。
但很快就振奮起來。
不僅是因為困擾一整晚的那道題終於解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