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空萬里擁抱泥濘_第8章 8林念的手機在客廳里響了第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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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唸的手機在客廳裡響了第三遍。

她坐在廚房的地板上，面前擺著一個砧板。她正在按照網上的食譜，笨拙地砍著烤鴨。

她的手，那雙買了百萬保險、只用來做最優雅的芭蕾手勢的手，此刻沾滿了油汙和醬汁。食指上還有一道剛被刀刃劃破的口子，正在往外滲血。

電話鈴聲停了又響。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流血的手指，心裡一陣恐慌。

“媽媽，電話。你的手流血了。”我小聲提醒她。

林念在圍裙上隨便擦了一把手，走過去接起電話。

“林念！你今天怎麼沒來劇院？後天就是首演了，你這個首席到底還要不要乾了！”劇院團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極大的怒火。

林念看著站在門口的我。

“團長。”林唸的聲音很平靜，“我不幹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你胡說什麼！你準備了三年才拿到這個角色！你知不知道違約要賠多少錢？”

“違約金我會讓律師處理。我兒子病了，我必須留在家裡陪他。以後所有的演出，我都退出。”

林念說完，直接按斷了電話。

她走回廚房，蹲在我的面前。

“麒麟，你看，媽媽把工作辭了。媽媽以後天天給你做烤鴨脆皮吃。”

我看著她手指上的傷口，嚇得往後退。

“媽媽，你別做飯了。你的手會壞的。手壞了就不能跳舞了。我會聽話的，我不吃脆皮了。你別生我的氣。”

我以為她在用自殘的方式懲罰我。系統說過，他們最討厭我不懂事。

林念看著我驚恐的眼神，心臟痛得無法呼吸。

她突然站起身，走到水槽邊，抓起那把沾著油汙的菜刀。

“麒麟，媽媽的手不重要。”

她舉起菜刀，對準自己那雙完美無瑕的手。

“媽媽！”我嚇得尖叫起來，衝過去死死抱住她的腿。

林念扔掉菜刀，順勢蹲下來，緊緊抱住我。

“我不切了。我不切了。麒麟別怕。”林念把臉埋進我的頭髮裡，泣不成聲，“媽媽只是想告訴你，在媽媽心裡，你比跳舞重要一萬倍。就算媽媽的手廢了，媽媽也不在乎。”

我靠在她的懷裡，感受著她劇烈起伏的胸膛。

“真的嗎？”我小心翼翼地問。

“真的。媽媽發誓。”

下午，顧淵回到了家。

他手裡提著兩個大大的購物袋。

他走進客廳，把袋子放在地毯上，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

全是玩具。

有我最喜歡的限量版變形金剛，有巨大的遙控越野車，還有一套非常複雜的樂高機械組。

“麒麟，過來。”顧淵衝我招手。

我走過去，站在地毯邊緣。

“把這個拆了。”顧淵指著那個最貴的樂高機械組。

我搖搖頭：“我不拆。弄得滿地都是，阿姨打掃很辛苦。”

顧淵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直接抓起那個樂高盒子，用力撕開包裝。幾千塊細小的塑膠積木“嘩啦”一聲全部倒在地毯上，散落得到處都是。

“爸爸！”我嚇了一跳。

顧淵拉著我坐在那堆積木中間。

“麒麟，這個家是你的。你想怎麼亂就怎麼亂。你想把積木倒在床上，爸爸就睡在地板上。你想把遙控車拆成零件，爸爸明天就去買一車螺絲刀。”

顧淵盯著我的眼睛。

“你不需要懂事。你是顧淵的兒子，你有資格在這個家裡橫著走。聽明白了嗎？”

我看著滿地的積木。

我伸出小手，拿起一塊紅色的積木，又拿起一塊藍色的積木。

我把它們拼在一起。

顧淵和林念坐在我的兩邊，看著我拼積木。

他們的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煩。

只有深深的悔恨和無盡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