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空萬里擁抱泥濘_第5章 5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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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顧淵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冰冷。
他大步跨進房間，走到陳言面前。
“把它拿出來。”
陳言渾身發抖，雙手死死捂住口袋：“叔叔，是弟弟非要送給我的，他還打我......”
顧淵沒有再廢話。
他伸出手，直接拽住那截銀鏈，用力一扯。
金屬錶鏈斷裂的聲音在房間裡清晰可聞。
懷錶回到了顧淵的手裡。
林念走到我身邊，跪在地板上，雙手發顫地抱住我。
“麒麟，媽媽在這兒。媽媽不走。”
我靠在林唸的肩膀上，聽著她急促的心跳聲。
腦海裡的系統面板開始閃爍出刺眼的紅光。
【錯誤！錯誤！檢測到劇情發生嚴重偏移。倒計時強行終止。】
顧淵轉過身，看著縮在牆角的陳言，拿出手機，撥通了奶奶的電話。
“媽，半個小時內，過來把陳言接走。以後，不要再帶任何外人進我的家。”
“我兒子的脾氣是大，但我顧淵養得起他這輩子的囂張。誰敢讓他受委屈，就是跟我玩命。”
我把臉埋進林唸的頸窩裡。
原本一直強忍著的眼淚，在這一刻徹底決堤。我緊緊抓著媽媽的天鵝裙，大聲地哭了出來。
奶奶是在二十分鐘後趕到的。
她推開大門，氣喘吁吁地走進客廳，一眼就看到縮在牆角抽泣的陳言。
“言言！哎喲我的乖乖，這是怎麼了？”奶奶心疼地跑過去，把陳言拉進懷裡，轉頭怒視著顧淵，“淵子！你大半夜發什麼瘋？你平時不管孩子就算了，言言才來幾天，你就這麼欺負他？”
顧淵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的制服外套已經被汗水浸透，貼在後背上。
他伸出手，指著臥室的地板。
“媽，您自己看。”
奶奶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地板上，散落著那條被扯斷的懷錶銀鏈。旁邊，是一小灘從我胳膊上蹭下來的血跡。
“這......男孩子打鬧，磕磕碰碰很正常。”奶奶的語氣弱了一些，但還是強撐著把陳言護在身後，“麒麟平時在院子裡打人還少嗎？言言肯定是不小心弄的。你為了一個殘次品懷錶，就要趕言言走？”
“殘次品？”顧淵的聲音驟然拔高。
他大步走到奶奶面前，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出一段錄音。
那是他在門口走廊安裝的安防監控，正好能錄到房間裡的聲音。
陳言刻薄的聲音在客廳裡迴盪。
“你爸爸媽媽根本就不稀罕你。你就是一個沒教養的麻煩精。”
“等叔叔阿姨離婚了，我就讓他們把裡面的名字改成我的。”
錄音播放完畢。客廳裡死一般寂靜。
奶奶張著嘴，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陳言在她懷裡抖得更加劇烈。
“媽。”顧淵盯著奶奶的眼睛，一字一頓，“您知道我為什麼要在走廊裝監控嗎？”
“因為這幾天，大院裡到處都在傳，說我和林念要離婚，說我們要把麒麟送走，說我們要收養陳言。”
“我查了三天，查不到源頭。今天我才知道，這些話，全是您和您這位好侄孫散佈出去的。”
顧淵的手指緊緊攥成拳頭，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您為了逼我們收養他，故意在外面造謠。您甚至故意當著麒麟的面說那些話，就是為了逼我的兒子主動離開這個家！”
奶奶往後退了一步，撞在沙發扶手上。
“我......我這也是為了你們好！林念天天不顧家，你又整天上天，麒麟被你們慣得不成樣子！我找個懂事的孩子來幫你們......”
“夠了！”
顧淵厲聲打斷她。他轉身走到玄關，把陳言的那個破舊書包拎起來，直接扔出門外。
“帶他走。”顧淵指著大門，“從今天起，每個月的生活費我會按時打到您的卡上。除此之外，您不要再踏進這個家門半步。我顧淵只有一個兒子，他叫顧麒麟。誰敢動他，我就和誰斷絕關係。”
奶奶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顧淵的鼻子罵了幾句不孝，最後拉著陳言灰溜溜地走了。
大門重重關上。
顧淵脫力般地靠在門板上，雙手捂住臉。
林念一直跪在地板上抱著我。她的天鵝裙沾上了地上的灰塵和血跡，她完全不在乎。
她伸手去摸我的頭髮。
“麒麟......”林唸的聲音嘶啞得發不出聲。
她看著我那頭被剪得像狗啃一樣的頭髮。
我嚇得立刻縮起脖子，雙手抱住頭。
“媽媽對不起，我不該自己剪頭髮。我錯了，你別生氣。我以後洗頭很快的，我不用你幫我吹頭髮，我不會耽誤你跳舞的時間。你別把我送到寄宿武校。”
我一口氣把這些話喊出來。
林唸的手僵在半空。
她呆呆地看著我。眼淚從她的眼眶裡湧出來，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手背上。水滴是滾燙的。
她突然轉過身，在一旁的儲物箱裡瘋狂翻找，找出了那把被我藏在最底下的兒童剪刀。
剪刀的刀刃上還沾著我幾根斷落的捲髮。
“你剪頭髮......是因為怕耽誤我跳舞？”林念跌坐在地上，雙手死死握住那把剪刀。
顧淵走過來，單膝跪在我的面前。他拉開我捂著頭的手。
他看到了我胳膊上那道深深的指甲印，看到了我膝蓋上大片的淤青。
他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房間裡響起。
我嚇得渾身一抖。
“爸爸沒保護好你。”顧淵的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爸爸是個混蛋。”
我看著他們。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哭。
系統明明說他們討厭我。
我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顧淵紅腫的臉頰。
“爸爸不疼。我不拆家了。我明天吃青椒，我把盤子吃得很乾淨。你們別趕我走。”
林念扔掉剪刀，一把將我緊緊摟進懷裡。她哭得喘不過氣來。
“媽媽不趕你走。媽媽哪裡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