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帶着嫡母和妹妹從京城歸來_第2章 娘親本也是正室夫人來着
孃親本也是正室夫人來著。
若非父親在京中瞞著孃親另娶他人,暗中把孃親的婚貼從官府消去,把孃親從正室夫人的位置拉下來,她也不至於平白成為妾室。
我反手握著孃親的手,眼眶微熱。
孃親的手,比之前要粗糙了。
月前,孃親尚且還是陸府主母。
卻在一夕之間得知,父親早已瞞著我們母女在京城另安一處家室。
陸明珠,僅比我小一歲。
我問孃親該如何?
孃親沒有回我。
只是,夜裡主院的燈亮了一夜。
陸府十多年的打理,孃親功不可沒。
可憑什麼他們一回來,我和孃親就該卑微到塵埃裡?
神思間,孃親拍我手的力度加大了。
我抬眸,看向孃親。
她哪兒還有方才的卑微。
孃親昂首挺??,還不忘朝我眨眨眼。
「你忘了,孃親可是軟柿子?」
我??口那一團鬱結的氣,終於消失殆盡。
怪我,一時被那三人亂了方寸。
03
剛進院子,就見到祖母紅著眼眶翹首期盼。
「我的兒啊,你終於回來了。」
祖母上前,拉著嫡母的手輕輕拍著,笑得見牙不見眼。
「這便是我那高門兒媳婦吧,長得真好。」
說著,從手腕取下常年戴著的翡翠鐲子就要往嫡母手上戴。
孃親輕咳一聲,適時站了出來。
「老夫人,稍等。」
見眾人疑惑而不悅地望著她,孃親垂首微微一笑,柔柔道:
「夫君最是重禮,該有的孝道和規矩不可廢......」
父親臉上的笑容斂去,正要訓斥孃親。
孃親反問他:「是吧,夫君?妾身方才在門口便差點忘了規矩,幸得夫君提醒,才不至於犯錯。」
父親只好點頭:「玥兒,這便是父親和母親。
」
嫡母只好委身行禮。
「兒媳見過婆母。」
「哎~」
祖母笑意盈盈扶起她,把鐲子套在她手腕。
又朝陸明珠道:「這便是明珠吧,長得真討喜。」
嫌棄的目光瞥過我。
陸明珠甜甜喊道:「明珠見過祖母。」
祖母從身旁伺候的人手中接過一個盒子,親手遞給陸明珠。
「明珠啊,祖母知道你喜歡收集夜明珠,這枚夜明珠,是京城侯府分支送來的賀禮,你一定喜歡。」
葉明珠?
我猛然抬頭,??口發沉。
去歲生辰,侯府派人送了一枚夜明珠給我。
可祖母卻道:「女娃娃家的,到底要嫁出去。夜明珠貴重,還是交給祖母替你保管吧。」
然,這些年入了祖母手中的東西,便再未曾要回來。
如今,祖母居然把我的葉明珠給了比我小一歲的陸明珠。
這其中的意味,我就是再笨也悟了。
我紅著眼眶問孃親,祖母的疼愛為何會分人,不都是她的孫女嗎?
孃親摸了摸我的頭,目光落在遠處,輕聲道:
「孃的葉兒有孃的疼愛就好。有些疼愛,從出生就標好了價錢。這樣的疼愛,咱不要也罷。」
我懵懵懂懂。
可很快,我就體會到了。
04
短暫的寒暄過後,祖母身子乏了。
她才剛離開堂屋,父親便瞥了一眼孃親,淡淡道:
「主母歸來,謝氏,你的禮數呢?」
我愣住。
父親從未如此跟孃親說過話,今兒個怎的一而再給孃親難堪?
再看看他旁邊的嫡母和滿臉傲嬌的陸明珠,我忽然明白了。
父親是在為他的正室夫人開路,掃清障礙,也給她們立威。
他不允許我和孃親爬到那對母女身上。
原來,沒有那雙母女的時候,我堪堪算得上他的女兒。
有了她們的存在,我和孃親什麼也不是。
但他似乎忘了,孃親原本就是正室夫人。
而我,也是嫡出的小姐。
再說了,若真如此注重禮數,那方才為何不讓嫡母給祖母奉茶?
那也是嫡母第一次見婆母啊。
一個人的心,怎會長得如此偏?
孃親也愣了,可她很快反應過來。
謙卑道:「是妾身的疏忽,妾這便給夫人敬茶。」
我咬緊唇,卻發現孃親捧的,是今兒個給便秘的糰子喝剩的茶水。
「夫人,請喝茶。」
父親這才勉強點點頭。
「今後,好生伺候著夫人。」
孃親點頭稱是,笑得溫和。
夜裡,主院那頭燈火通明,鬧了一宿。
隔天就是接風宴。
父親等人回來前,祖母再三叮囑,好生準備。
故而孃親這兩天忙得馬不停蹄。
祖母說,嫡母從京城來,吃慣了好的,宴席要上得了檯面。
不是挑刺菜的樣式不好,便挑刺用具不夠貴重。
菜式換了一批又一批,最終天上飛的地上走的水裡海里遊的都有。
晚宴上。
我和孃親從大廚房出來,回屋換了套衣裳,膳廳已經坐滿了人。
遠遠的就聽到裡面其樂融融一片。
見了我們,原本正在說笑的眾人停了下來。
氣氛有一瞬間凝滯。
隨後是祖母不悅的聲音:「怎麼才來?飯菜都要涼了。」
我心裡一陣感動,祖母還是疼愛我和孃親的。
可很快,我這點感動就被打擊得七零八落。
「你身為妾室,晚宴竟讓正室主母和家主等你,這些年的禮數,都丟了不成?」
「還不快伺候主母用膳!」
父親瞥了孃親一眼,面色淡淡的。
嫡母面含笑意,端坐桌旁。
我心頭為孃親感到憋屈。
孃親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憑什麼他們在享受孃親親自督促人做的接風宴,卻還要孃親像個下人一樣伺候在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