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山高路遠,我自己活_第7章 7一周後

從此山高路遠,我自己活發布時間:2026-07-13作者:虞朔

7

一週後,新身份證到了。

我去派出所取時,民警多看了我兩眼:

“你這個加急材料還挺齊的,戶口的事解決了嗎?”

“在走流程。”

新學校的生活比想象中緊湊。

專案是跨校聯合培養,課表排得很滿。

同學大多是保研或者特別優秀的大三生。

我一個大二插進來的,坐在教室裡像突兀的釘子。

但沒有人問我為什麼穿舊衣服,為什麼用老年機,為什麼沒有生活費。

沈老師幫我申請了圖書館的勤工助學崗。

每週工作十五個小時,足夠我吃飯和坐車。

我把那沓團購券從書包夾層裡取出來,找了個鐵盒裝好,壓在床板底下。

不扔,留著時刻提醒自己。

週四下午,我剛走出教學樓,遠遠就看見校門口圍了一圈人。

我爸穿著一件灰色的舊夾克,對著門衛拍桌子,嗓門大得整條路都能聽見:

“我女兒就在裡面,你們把她藏起來幹什麼?

“我警告你們,今天見不到人我不走!”

我走過去,人群看見我,自動開啟一條縫。

爸看見我,愣了一下,緊接著衝過來。

“爸,你來幹什麼?”

“我來看我女兒怎麼了?”

他臉漲得通紅:

“你離家出走一個月,連個電話都不打,你還有理了?”

“你給我打電話了嗎?”

他被問住了。

他拉黑了我,我也拉黑了他。

但我們都知道,班主任、輔導員、我同學的號碼,他都有。

“我現在不跟你扯這個。”

他壓低聲音:

“你現在跟我回家。

“身份證補辦了是吧?拿過來,放我這兒保管。

“學校這邊我跟他們說,你轉到省師範去,離家近。“

“我不轉。”

他聲音陡然拔高:

“你以為你是誰?

“你憑什麼?

“你連生活費都沒有!

“你媽把私房錢都給你了是不是?

“我告訴你劉景曦,你就算飛上天,你也姓劉!”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我站在人群中間,忽然覺得很累。

但更多的是一種清晰的憤怒。

他見硬的不行,忽然換了一張臉。

聲音低下來,甚至帶點哽咽:

“景曦,爸今天來,不是跟你吵架的。

“你媽住院了,她天天唸叨你,你弟也被學校處分了。

“家裡全亂套了,你回去看看,就一眼。”

母親的病是真的,但弟弟被處分,我並不知情。

我忽然想起每一次我下定決心反抗時,他就會換上這副模樣。

然後我就會心軟,就會想也許他真的改了呢。

就會回到那個房間、那張桌子、那盤永遠夾不到大塊肉的排骨麵前。

“我知道她住院了。”

我說:

“那天她讓我回去認錯,說你把戶口本鎖起來了,連鑰匙也換了,你猜我怎麼回的?”

他盯著我。

“我跟她說,既然她要站在你那邊,那就站,但我不會回去了。”

我爸的表情徹底扭曲了,見狀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

“本人劉景曦,於即日起與父親劉建軍、母親阮月華解除經濟供養關係。

“所有債務、贍養、戶籍問題另行協商。

“本宣告不為斷絕親子關係,僅為經濟獨立宣告。”

我把紙放在門衛的桌子上:

“從今天起,你不用給我打一分錢了。”

他瞪著那張紙,嘴唇哆嗦:

“劉景曦,你以為你翅膀硬了?”

“我沒以為。”

我說:

“我只是知道,我要自己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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