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困生誣陷我偷畫,可我是音樂生_第7章 7我繞過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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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繞過他走了。
走出幾步,他在身後開了口:“江辭。”
我腳步沒停。
“謝謝你媽的諒解書。”
我繼續走。陽光把梧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從腳底延伸到路盡頭。沒回頭。
不是因為冷漠。是因為方硯需要知道——不是所有傷害都可以用對不起三個字抹掉。
他父母偷的東西還了。他誣陷我的罪名判了。但他的微博讓兩萬人在評論區叫我去死——這件事永遠在。
一個月後,一切都塵埃落定。
方硯在平臺發了道歉宣告,掛滿三十天。底下冷冷清清——曾經為他衝鋒陷陣的那些人,沒有一個人回來說“沒關係”。粉絲從五萬掉到兩千,剩下的是忘了取關的殭屍號。
唯一還在評論區留言的人是陳嶼。他寫了一句:“下次找人代筆,尾款結清。”
一百二十三個贊。比道歉宣告本身還多。
方硯沒有回覆。
他去了城南福利院找了我媽。我媽後來在電話裡跟我說:“他跪下了。”
“你怎麼做的?”
“我讓他起來。他說對不起。我說好。然後我讓他幫忙搬了一下午的米。”
我媽就是這樣的人——不記仇,但也絕不讓你覺得跪下就能一筆勾銷。
“你覺得他是真心的嗎?”我媽問。
“不重要了。”
“小辭,你長大了。”
“我一直都這樣。”
“不。以前你遇到事會先找我和你爸。這次你誰都沒找。”
我沒接話。手指下意識敲了兩下桌面——像在琴鍵上。然後停住了。
三天後是全國大學生音樂比賽決賽。在北京。一個人去。曲目是我自己寫的——寫了三個月,正好是方硯這件事從爆發到結束的三個月。
第一樂章是C大調音階。一遍一遍變奏、疊升。像那些天我在琴房裡反覆彈的——手不能抖。
趙一鳴來送我。高鐵站進站口,遞過來一袋東西。“路上吃。”
三包薯片,兩盒餅乾,一袋辣條。
“你買這麼多零食幹什麼。”
“窮家富路。”
“你不窮。”
“我替你窮一下。你專心彈琴,我替你吃。薯片分我一半。”
我把辣條塞給他。他接過去撕開,一邊吃一邊說:“贏了啊,別給我丟人。”
“好。”
高鐵上靠窗坐著。耳機裡放的是我自己錄的音階,一遍又一遍。手指在大腿上無聲地跟著走。窗外華北平原——麥田、公路、電線杆——一幀一幀往後滑。
三個月前方硯微博剛發酵的時候,我也是這樣一個人坐著。只不過那時從琴房窗戶往外看,看的是巷子盡頭一堵磚牆。現在看的是一整片平原。
旁邊座位空著。我把薯片開啟拍了張照發給趙一鳴:“薯片不好吃。你自己留著。”
他秒回:“操。”
決賽場地在北京音樂廳。側臺候場,工作人員給我別話筒,手碰到我肩膀——全是硬的。
“放鬆。”他笑著說。
三年了,舞臺已經成了我第二間琴房。
主持人報幕只說了一句:“下一位,江辭。演奏曲目,《C大調練習曲》——原創。”
我走上臺。燈光從頂上打下來,琴鍵泛著溫潤的白光。坐下。手指放上去。
全場安靜。
第一個音。不是音階。是C大調和絃。然後第二個,第三個。主題鋪開——從最基礎的音階出發,一層一層翻上去。
八度、跳躍、琶音、卡農式的模仿。第二樂章,所有音階拆散、打亂,像一面鏡子碎在地上,再一片一片撿起來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