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再見_第5章 闊別十載

闊別十載，我再次踏入熟悉的沈府庭院。

草木愈發蔥蘢，亭臺依舊如故，只有此處的人一直在變老。

姨母依舊如從前一般，只是鬢邊已然添了些許白髮。

見我來了，她拉著我的手久久不肯鬆開。

「這次回來京城，便不走了?」

「是，晚晚不僅不走，還要時常帶著兩個孩子來煩姨母呢。」

姨母聽得一臉歡喜，又絮絮叨叨問著我這些年的起居，孩子的近況，眼底滿是惦念。

不多時，一道沉穩的身影踏入庭院。

是沈硯之。

十年光陰，洗去了他少年時的孤傲青澀。

昔日清冷矜貴的探花郎，如今身居高位，已成了一個氣度沉穩的大臣了。

我不由得心中感慨。

「表哥，許久不見了。」

我斂了斂神情，朝沈硯之看去。

儘管這些年在千里之外，我也聽說他仕途順遂，步步高昇，是京中人人稱頌的棟樑之臣，風光無限。

可唯獨一點，十年過去，他始終孤身一人。

府中無妻，無妾，也無子嗣。

京中無數權貴世家爭相聯姻，名門貴女絡繹不絕，皆被他一一婉拒。

用過家宴，孩子們跟著下人去院中嬉鬧，姨母拉著我，滿臉無奈與憂心，又輕聲嘆氣。

「阿晚，你表哥如今位高權重，年歲也漸長，可死活不肯娶妻成家。我勸了他整整十年，次次被他回絕，我實在是沒了法子。你便幫我勸兩句吧。」

我心下了然，輕輕點頭應下。

午後，我尋到獨自立在廊下的沈硯之。

他望著院中景緻，神色平和淡然。

「表哥，姨母都和我說了。」

我緩步上前，語氣坦蕩從容，只當故人閒談。

「你如今仕途安穩，也該覓一良人，成家立室，不要總叫姨母擔心了。

」

話音落下，沈硯之緩緩回頭。

他看著我，目光溫和坦蕩，無半分逾矩。

片刻後他輕輕搖頭。

「不必了，我不想娶妻。」

「年少時，我一心功名，愚鈍木訥，不懂珍惜，將最該留住的人，親手推開又錯過。」

「後來我步步登高，閱盡朝堂紛爭，看遍世間風月，才知曉，這世間萬般女子，溫柔者有之，明豔者有之，卻再也沒有一個人，會像當年的你一樣滿心純粹。」

沈硯之說到這兒自嘲地笑了笑。

「我此生無妻無子，並非不甘，也不是等候。只是見過最好的，便再也看不上旁人。」

「與其將就湊合，耽誤他人一生，不如孤身一人。」

「表哥，不必如此。」

「我早已圓滿。」

「看著你兒女雙全，看著祁醉護你一生安穩，便是我最好的圓滿。」

我微微頷首，不再多勸。

「既你心意已定，我便不打擾了。只願表哥往後餘生，平安順遂，歲歲無憂。」

「好。」

沈硯之輕聲應下。

轉身離去時，我遠遠望見廊下的身影立於光影之中，又想起了數年前的沈硯之。

不遠處，祁醉牽著一雙兒女在蔭涼處等我，我笑著走了過去。

從此。

我們都在各自的人生裡，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