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再見_第4章 是一枚細膩溫潤的白玉簪
是一枚細膩溫潤的白玉簪。
祖母交到他手裡時只說要給心愛的女子。
所以早在他篤定要好好彌補表妹的那日起,便悄悄備下想著大婚之日,親手為她綰髮。
他不甘心就此放手。
09
再過幾日,便是我與祁醉動身回鄉的日子。
我忙著與府裡的人告別,雖然想著沈硯之平日冷淡慣了,可要離開總該打個招呼。
我正想著,忽然廊下陰影處,走出一道清瘦的身影。
「表,表哥?」
我有些訝異。
只因前幾日得了探花還意氣風發的沈硯之,現在竟眼底佈滿紅絲,神情也疲憊不堪。
我正要詢問,他卻快步上前,攔在了我的身前。
「晚晚。」
「我問你。」
「若是......我從前對你再好一點,你會不會......選擇的人是我?」
廊下清風拂過,我被這話震驚地竟一時片刻不知如何回答。
表哥。
不,沈硯之什麼時候對我有那種心思了?
可是。
沈硯之死死攥著那支白玉簪,指腹幾乎要嵌進簪身紋路里。
他低頭望著我,眼底是我從未見過的慌亂。
「晚晚,我並非從未對你動心。」
「我們讀書人,素來隱忍克己。我一心備考,刻意疏離,從不是厭棄你,只是不願因私情亂了心性,誤了科舉。」
他喉結滾動,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
「我一直以為,你待在沈府不肯離開,便是為我。我想著等我三甲及第,仕途安穩,便風光娶你。」
「祁醉雖是今科狀元,可他出身江南,朝廷分派任職,素來講究背景底蘊,他日後極有可能被外派偏遠州縣,數年不得歸京。」
說到此處,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開口勸說,好似是在試圖動搖我的心意。
「可你若選我,便全然不同。」
他望著我,語氣帶著幾乎懇求般的語氣。
「沈家根基深厚,我朝堂必定前路坦蕩。你與我成婚,便能留在京城,不必遠赴他鄉顛沛流。」
「何況你自小寄居此處早就習慣了這兒的生活,定然也捨不得母親,對不對?」
見我沉默。
他更是一臉鄭重地將簪子遞到我面前。
「這是我祖母留給我的,她讓我長大了送給心愛的女子。」
他眼底藏著一絲希冀,彷彿盼著我動搖。
可我靜靜站著,片刻後便輕輕搖頭又後退了幾步。
「表哥,你錯了。」
「我年歲尚小,初寄居沈府時,的確和其他趨慕你的表姐妹一般,有過幾分懵懂淺薄的幻想。」
沈硯之聽到這兒心頭猛地一跳,燃起一絲希望。
「可那點幻想,轉瞬便散了。」
「我很早就明白,你唯功名至上,眼底從無半分兒女情長。我知道你不愛表達是真,可你從未將我放在心上,亦是真。」
我抬眸,目光坦蕩。
「祁醉年少離鄉求學,輾轉各地進學,可以說山高路遠,卻風雨兼程。只是無論他身在何處,無論課業多繁忙,年年歲歲從不會斷了我的書信。」
「他會和我說江南春色,說沿途風光,說課業得失。他讓我知道自己從不是孤身一人。這些,你從來給不了。」
沈硯之指尖一鬆,白玉簪差點掉落在地上。
我眼疾手快趕忙接住又輕輕放在他手心。
「表哥,緣分早已定數,強求無益。何況你滿腹學識,前程遼闊,往後定能仕途順遂,覓得一心人相伴,我由衷祝你萬事順遂。」
10
翌日清晨。
我與祁醉收拾好行裝,便要動身歸鄉。
先是回江南與我祭拜父母,再將喜訊告知故里親友。
沈府門前車馬備好,姨母早早立在階前相送。
我與她眼底皆是不捨,姨母還細細替我理了理衣襟。
「本來硯之要來送你,只是昨夜驟然病倒,高熱不退。我怕他病氣過給你們,便攔了他,你莫要多心。」
我聞言輕輕一嘆,瞭然點頭。
「勞姨母費心照看,還望表哥好生靜養,保重身體,仕途坦蕩,歲歲平安。」
姨母點點頭,隨後目送我們登車。
車輪緩緩滾動,駛離沈府大門,漸漸遠去,徹底遠離了我寄居數年的京城庭院。
......
馬車行出許久,我看著沿途風景累了還會拉開簾子與祁醉聊上幾句。
哪隻他忽然伸手,輕輕攏住我的手。
「看來,你這位表哥,是真的對你動了心。」
我靠著車壁,聞言輕輕搖頭。
「便是有意,也太遲了。」
我抬眸望向他,語氣坦然。
「從前他待我,冷淡疏離,如頑木一般,從未說過半分心意,我又怎會知曉?」
頓了頓,我唇角揚起淺淺笑意。
「何況,再深的情意,也抵不過你這數年從未間斷的信啊。」
數年寒暑,千山萬水。
不管旁人是如何待我,唯有他歲歲寄信,字字牽掛,從未讓我孤身等候。
祁醉聞言低笑,反手將我的手握得更緊,眸色溫柔,帶著幾分珍視。
「我當年年年寫信,就是怕京城繁華似錦,亂花迷人眼,會讓我的阿晚,早早忘了在江南的我。」
我心頭一暖,靠在他肩頭。
「才不會呢。」
「我等的,從來都是你,祁醉。」
12.
一晃便是十年。
這十年,祁醉奉旨輾轉各地任職。
我也跟著他遊歷山河,走過江南,踏過塞北。
膝下一雙兒女乖巧懂事,日子也順遂。
只是朝廷一紙調令,忽然將祁醉召回京城任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