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再見_第4章 是一枚細膩溫潤的白玉簪

表兄再見發布時間:2026-06-26作者:林婉汀

是一枚細膩溫潤的白玉簪。

祖母交到他手裡時只說要給心愛的女子。

所以早在他篤定要好好彌補表妹的那日起,便悄悄備下想著大婚之日,親手為她綰髮。

他不甘心就此放手。

09

再過幾日,便是我與祁醉動身回鄉的日子。

我忙著與府裡的人告別,雖然想著沈硯之平日冷淡慣了,可要離開總該打個招呼。

我正想著,忽然廊下陰影處,走出一道清瘦的身影。

「表,表哥?」

我有些訝異。

只因前幾日得了探花還意氣風發的沈硯之,現在竟眼底佈滿紅絲,神情也疲憊不堪。

我正要詢問,他卻快步上前,攔在了我的身前。

「晚晚。」

「我問你。」

「若是......我從前對你再好一點,你會不會......選擇的人是我?」

廊下清風拂過,我被這話震驚地竟一時片刻不知如何回答。

表哥。

不,沈硯之什麼時候對我有那種心思了?

可是。

沈硯之死死攥著那支白玉簪,指腹幾乎要嵌進簪身紋路里。

他低頭望著我,眼底是我從未見過的慌亂。

「晚晚,我並非從未對你動心。」

「我們讀書人,素來隱忍克己。我一心備考,刻意疏離,從不是厭棄你,只是不願因私情亂了心性,誤了科舉。」

他喉結滾動,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

「我一直以為,你待在沈府不肯離開,便是為我。我想著等我三甲及第,仕途安穩,便風光娶你。」

「祁醉雖是今科狀元,可他出身江南,朝廷分派任職,素來講究背景底蘊,他日後極有可能被外派偏遠州縣,數年不得歸京。」

說到此處,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開口勸說,好似是在試圖動搖我的心意。

「可你若選我,便全然不同。」

他望著我,語氣帶著幾乎懇求般的語氣。

「沈家根基深厚,我朝堂必定前路坦蕩。你與我成婚,便能留在京城,不必遠赴他鄉顛沛流。」

「何況你自小寄居此處早就習慣了這兒的生活,定然也捨不得母親,對不對?」

見我沉默。

他更是一臉鄭重地將簪子遞到我面前。

「這是我祖母留給我的,她讓我長大了送給心愛的女子。」

他眼底藏著一絲希冀,彷彿盼著我動搖。

可我靜靜站著,片刻後便輕輕搖頭又後退了幾步。

「表哥,你錯了。」

「我年歲尚小,初寄居沈府時,的確和其他趨慕你的表姐妹一般,有過幾分懵懂淺薄的幻想。」

沈硯之聽到這兒心頭猛地一跳,燃起一絲希望。

「可那點幻想,轉瞬便散了。」

「我很早就明白,你唯功名至上,眼底從無半分兒女情長。我知道你不愛表達是真,可你從未將我放在心上,亦是真。」

我抬眸,目光坦蕩。

「祁醉年少離鄉求學,輾轉各地進學,可以說山高路遠,卻風雨兼程。只是無論他身在何處,無論課業多繁忙,年年歲歲從不會斷了我的書信。」

「他會和我說江南春色,說沿途風光,說課業得失。他讓我知道自己從不是孤身一人。這些,你從來給不了。」

沈硯之指尖一鬆,白玉簪差點掉落在地上。

我眼疾手快趕忙接住又輕輕放在他手心。

「表哥,緣分早已定數,強求無益。何況你滿腹學識,前程遼闊,往後定能仕途順遂,覓得一心人相伴,我由衷祝你萬事順遂。」

10

翌日清晨。

我與祁醉收拾好行裝,便要動身歸鄉。

先是回江南與我祭拜父母,再將喜訊告知故里親友。

沈府門前車馬備好,姨母早早立在階前相送。

我與她眼底皆是不捨,姨母還細細替我理了理衣襟。

「本來硯之要來送你,只是昨夜驟然病倒,高熱不退。我怕他病氣過給你們,便攔了他,你莫要多心。」

我聞言輕輕一嘆,瞭然點頭。

「勞姨母費心照看,還望表哥好生靜養,保重身體,仕途坦蕩,歲歲平安。」

姨母點點頭,隨後目送我們登車。

車輪緩緩滾動,駛離沈府大門,漸漸遠去,徹底遠離了我寄居數年的京城庭院。

......

馬車行出許久,我看著沿途風景累了還會拉開簾子與祁醉聊上幾句。

哪隻他忽然伸手,輕輕攏住我的手。

「看來,你這位表哥,是真的對你動了心。」

我靠著車壁,聞言輕輕搖頭。

「便是有意,也太遲了。」

我抬眸望向他,語氣坦然。

「從前他待我,冷淡疏離,如頑木一般,從未說過半分心意,我又怎會知曉?」

頓了頓,我唇角揚起淺淺笑意。

「何況,再深的情意,也抵不過你這數年從未間斷的信啊。」

數年寒暑,千山萬水。

不管旁人是如何待我,唯有他歲歲寄信,字字牽掛,從未讓我孤身等候。

祁醉聞言低笑,反手將我的手握得更緊,眸色溫柔,帶著幾分珍視。

「我當年年年寫信,就是怕京城繁華似錦,亂花迷人眼,會讓我的阿晚,早早忘了在江南的我。」

我心頭一暖,靠在他肩頭。

「才不會呢。」

「我等的,從來都是你,祁醉。」

12.

一晃便是十年。

這十年,祁醉奉旨輾轉各地任職。

我也跟著他遊歷山河,走過江南,踏過塞北。

膝下一雙兒女乖巧懂事,日子也順遂。

只是朝廷一紙調令,忽然將祁醉召回京城任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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