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棄月薪五千，大姑花十萬買表弟進廠當牛馬_第10章 10來年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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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年夏天。

高考成績公佈那天，我正在工作室裡給新一屆的客戶做方案。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聽筒傳出顫音。

“姐，我考了581分，比去年高了整整73分”。

我靠在椅背上，嘴角動了一下。

“行，下午三點帶成績單來工作室。”

下午三點整，他準時出現在我的工作室。

這次他沒有站在門外。

直接推門進來，坐到了對面的椅子上。

他瘦了，但眼神跟去年臘月完全不一樣了。

我花了四個小時，幫他做了三套志願方案。

第一套穩妥型：省內師範大學公費師範生，免學費，畢業包分配，回縣裡當中學老師。

第二套進取型：省內綜合類一本的計算機專業，畢業自主擇業，起薪未知，前景看個人能力。

第三套折中型：省內醫學院校的定向鄉鎮衛生方向，免學費有補貼，基層服務五年，之後可自主流動。

三套方案攤在桌上，我沒給建議。

“自己選。”

他盯著那三張表看了很久。

最後，他的手指點在了第一套方案上。

公費師範生。

跟去年我給他做的那份被大姑拍飛的方案，一模一樣的方向。

他苦笑抬頭。

“繞了一年彎路，多花十萬，打千把小時螺絲。”

“最後還是走回你指的這條路。”

我幫他核對了一遍填報程式碼，看著他自己點下提交鍵。

七月底，錄取通知書到了。

白底紅字，校徽是正規的圓形註冊標識，內頁有教育部統一編號和學信網可查的錄取編碼。

沒有燙金徽章和華麗字眼，但它是真的。

訊息傳開後，家族群裡的反應跟去年截然不同。

沒有掌聲，沒有起鬨，沒有恭維。

三姨發了個恭喜的表情包，再沒多說一個字。

二叔只回了個“嗯”。

表姑乾脆已經退群了。

至於大姑。

她沒有在群裡發任何訊息。

也沒有辦升學宴。

更沒有訂酒店、拉橫幅、發請柬。

我聽我媽說，錄取結果出來那天晚上，大姑一個人坐在那間月租四百塊的平房裡，對著通知書哭了整整一夜。

而這一切的起點，不過是她在升學宴上那句得意洋洋的話。

“學著點，這叫人脈投資。”

九月初，江濤揹著一箇舊書包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

他走之前又來了一趟我的工作室。

這次他沒帶東西，站在門口看了我一眼。

“姐，等我畢業當老師，第一月工資請你吃飯。”

我哼笑一聲。

“到時候請點好的，別拿六個核桃糊弄我。”

他咧嘴笑了一下。

轉身走了。

我站在工作室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

陽光很好，九月的風裡帶著新學期的味道。

手機上彈出一條新的客戶諮詢訊息。

我轉身回去，坐下，開啟電腦。

公費師範生的提前批次招錄資訊頁面還開著。

我看了一眼去年幫張阿姨女兒做的那套方案——

她現在已經讀大二了，成績在年級前十，寒假回來還給社群的小學生免費補了一週課。

螢幕右下角，那個備份資料夾靜靜躺在桌面上。

我右鍵，點了刪除。

該留的證據早已提交了。

該走的程式已經走完了。

該幫的人已經幫過了。

至於大姑。

她後來再沒來找過我。

她終於明白了一件事——這世上最貴的學費，不是那二十三萬。

是拍飛別人電腦的那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