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棄月薪五千，大姑花十萬買表弟進廠當牛馬_第5章 5我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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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頓了一下，抬起頭。

環顧一圈那些或困惑、或不以為然、或皺眉的臉。

然後笑了笑，把通知書輕輕放回桌上。

“大姑，祝濤濤進個好廠。”

大姑的臉漲紅了。她一把奪過通知書，嗓子尖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升學宴上說這種話，你是不是成心觸我黴頭！”

王嬸在旁邊笑容依舊，但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半分。

我沒再說第二句話。

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衝我爸媽點了下頭。

“走吧，咱們回了。”

走出福滿樓的時候，身後傳來大姑憤怒的聲音：

“不懂裝懂！沒見過世面的東西！環陽工業區怎麼了，那是大廠的保密研發基地！”

親戚們附和的聲音漸漸被我關上的車門隔絕在外。

後視鏡裡，酒店門口的充氣拱門在八月的熱風裡搖晃晃。

我發動車子，開啟手機備忘錄，輸入了一行字：

興旺勞務派遣有限責任公司。

環陽工業區昌運路18號。B-7號廠房。

九月一號，是通知書上寫的報到日期。

還有十五天。

大姑在家族群裡開了直播，鏡頭對著表弟江濤。

他穿著白襯衫，拖著一個行李箱，站在一輛中巴車旁邊。

中巴車沒校名標識，擋風玻璃夾著列印了昌運路接站的A4紙。

三姨發了鞭炮表情包。

“濤濤加油！給咱們爭光！”

二叔發來語音。

“好學，畢業了給叔介紹個大廠的活。”

表姑打字。

“這車看著樸素，名校都這麼低調嗎哈。”

鏡頭跟著中巴車晃了一路。

四十分鐘後，車子拐進一條水泥路。

兩側是廠房和半人高的雜草，空氣裡瀰漫著塑膠味。

畫面裡，中巴車停在一排鐵皮圍牆前。

圍牆頂部拉著三圈鐵絲網。

大門口沒有校牌，只有一塊塑膠板，刷著“B-7”兩個字。

表姑打字。

“這......怎麼看著像工廠啊？”

三姨發問。

“操場呢？教學樓呢？”

大姑清了清嗓子。

“王嬸說了，這是大廠的封閉保密研發基地！”

“越低調說明越高階！閒人免進懂不懂！”

鏡頭跟進大門。

畫面裡出現個穿保安制服的壯漢。

他一把攔住大姑。

“家屬不許進。手機交出來。”

鏡頭抖動。

江濤在畫面外喊。

“媽，沒事，我先進去——”

保安奪過江濤的揹包，翻出手機扔進塑膠筐。

他扯下一套連體防靜電服砸向江濤。

“換衣服，十分鐘後下車間。”

另一個保安走到大姑面前，把錄取通知書從她手裡抽走，揉成一團，扔進門口的垃圾桶。

“這玩意沒用。簽了勞務派遣合同的，走右邊通道！”

大姑尖叫一聲，直播黑屏。

直播中斷。

“怎麼了！”

“斷了！”

“大姑？大姑你說話啊！”

“什麼勞務派遣？！”

沒人回覆。

大姑的頭像灰了。

我坐在自己的工作室裡，看著群訊息一條一條地刷。

茶杯裡的水已經涼了。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打了四個字發到群裡。

“封閉基地規矩真嚴啊。”

群裡安靜了足有三十秒。

然後大姑的私信彈過來，一連串語音，每條都是顫抖的嗓音和高分貝的怒罵。

“你少陰陽怪氣！那是保密培訓！大企業都這樣的！你就是見不得濤濤好！”

我沒有回覆。

關掉對話方塊，開啟電腦，登入省教育考試院的錄取查詢系統。

輸入張阿姨女兒的准考證號。

頁面跳轉。

“錄取狀態：已錄取。錄取院校：XX師範大學（公費師範生定向培養計劃）。”

我截了圖，發給張阿姨。

兩分鐘後，張阿姨回了一連串哭臉和感謝的話。

我沒有把這張截圖發到家族群裡，也沒有說一個字。

不需要。

半個月後，我接到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

是一個我幫助過的客戶家長，她在市教育局信訪辦工作。

“江老師，最近有人舉報一個叫京城財貿科技聯合大學的機構涉嫌虛假招生，你瞭解情況嗎？我們這邊需要一些證據材料。”

我開啟電腦裡的備份資料夾。

“我這裡有一些東西，您看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