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棄月薪五千，大姑花十萬買表弟進廠當牛馬_第6章 6江濤失聯第二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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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濤失聯第二十三天。

大姑把王嬸的電話打了幾百次。

前三天是忙音，第四天開始提示“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她去過王嬸家七次。

第一次敲門沒人開。

第二次鄰居說王嬸出差了。

第三次門鎖換了。

第四次，房東告訴她王嬸三個月前就退了租。

第七次去的時候，大姑終於看到了那扇門上貼著的水電費催繳通知單。

欠費兩個月。

大姑扶著牆蹲在出租屋門口。

三姨第一個炸。

“王嬸電話打不通了！我交的十二萬怎麼辦！”

二叔緊跟著。

“我把我兒子從深圳叫回來的！工作都辭了！現在人也進了那個什麼基地！”

表姑連發語音，哭喊著嫁妝錢全交了。

大姑在群裡發了最後一條訊息。

“別慌，王嬸可能是換了號碼，我再想辦法聯絡。”

又過了三天。

凌晨兩點，大姑家的座機響了。

聽筒傳出微弱的聲音。

“媽......”

是江濤。

他借了老工友的手機，趁保安換班打來電話。

“媽，這不是大學......”

他的聲音在顫抖。

“每天站十四個小時流水線......打螺絲......完不成就扣錢......”

“一分錢工資都沒，說全抵培訓費了......”

“吃的是白水煮菜......住的是二十人鐵架床......”

“手機和身份證都被收了......”

他吸了吸鼻子。

“媽，我想回家......”

電話那頭傳來保安巡邏的腳步聲。

“來人了——”

咔嗒一聲，通話斷了。

大姑死死攥著聽筒抖個不停。

天亮後，她沒有去找王嬸。

她也沒有打電話報警。

她來找我了。

她衝進工作室，雙眼紅腫，頭髮散亂。

三姨、二叔和表姑跟在身後，黑著臉。

大姑撲到我的辦公桌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拔高音量。

“你是規劃師！你有本事！你趕緊上那個什麼學信網，幫濤濤查學籍！”

“查出來學籍，我好去找學校要人！快！”

我抽回手腕。

開啟電腦，登入學信網，在學籍查詢欄裡輸入了表弟的身份證號碼。

頁面載入了三秒。

我把螢幕轉向他們。

白底黑字，四個大字：查無此人。

大姑往後踉蹌了一步。

三姨扶住了她。

“野雞大學。”

我面無表情。

“從頭到尾就不存在的學校，哪來的學籍。”

表姑尖叫了出來。

二叔一拳砸在我的桌子上。

三姨開始嚎啕大哭。

大姑死盯螢幕，嘴唇哆嗦。

“不可能......通知書......合同......印章都有的......”

“怎麼可能是假的......”

我從抽屜裡抽出一份檔案。

那是我三天前從市教育局信訪辦拿到的初步核查函。

上面寫著。

“經核實，“京城財貿科技聯合大學”未在教育部備案，不具有高等學歷教育招生資格，系虛假辦學機構。”

我把核查函放在桌上。

“王嬸的真名叫錢桂芳。她在三年內輾轉四個省，騙了一百二十個家庭。”

“她每到一處，都會找當地有教育背景的人做幌子，讓人覺得可信。”

我抬起眼，直看著大姑。

“你們知道她為什麼選了我們這個鎮嗎？”

大姑臉色慘白。

“因為有人在她群裡炫耀——說自己侄女是高考規劃師，手裡有家長資源。”

我停了一下。

“那個人，是你。大姑。”

空氣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緩緩轉向大姑。

大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她需要你們先否定我，才能徹底相信她。”

“而你，大姑，就是幫她完成第一步的人。”

大姑的膝蓋“咚”地一聲磕在了地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