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洵後悔了,自從娶了我,他一輩子都沒順遂過。
都怪我八字不好,拖累了他。
臨死前,周洵向著神明祈禱。
「如果有來世,千萬不要讓她救我,我想找個好妻子,順順當當地過一輩子......」
許是神明聽到了祈禱。
再次睜眼,回到了周洵落水那日。
01
水池裡周洵沉沉浮浮。
大口大口地喝著池水。
嫡母養的錦鯉被他驚得在水裡亂竄。
「救......咕嚕咕嚕......命......」
也不知道他怎麼掉的,正好落在水池中間。
除了不能支撐的荷葉,他什麼都抓不住。
他穿著一身綠衣,在水池中上下撲騰。
活像一隻大蛤蟆。
把水池的水腥味都翻了上來。
嫡姐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她用帕子捂著嘴。
語氣嫌棄。
「你可想好了,跳下去救人簡單,可男女大防,你救了他就等於失了清白,你願意嫁給一個什麼都不瞭解的男子嗎?」
上一世嫡姐也是這麼說的。
那時我只想著救人,並未想太多。
只拼著本能跳了下去。
這一跳就搭上了自己的一生。
我後退一步,躲在嫡姐身後,也擋住了周洵那可憐又急切的眼神。
「姐姐說的對,我不救了。」
就算我不救,周洵也死不了。
下人已經趕來,正搭著杆子拉他。
我捂住自己的耳朵,隔絕了周洵的呼叫。
眼不見為淨,耳不聽為清。
02
同樣的錯誤,我不能再犯一遍了。
上一世,我嫁給周洵後,人人都說我命好。
不然憑我一個裴家庶女,是沒辦法嫁給周洵為妻的。
周府在城東南,裴府在城西北。
歸寧那日。
車伕問該如何走?
我和周洵同時開口。
只不過一個說向西。
一個說向北。
周洵頓時就不高興了。
我和他解釋,西街有嫁娶,馬車過不去。
周洵瞧著車窗外,「我不想同你吵架。」
這怎麼能是吵架?
我還想開口,周洵就閉上了眼睛。
把我的話也堵在了心裡。
中秋那日。
周府辦家宴。
周老夫人喜歡菊花。
我讓人把菊花擺在左側。
周洵沉下了臉。
他想把菊花擺在右側。
後來還是丫鬟告訴我,周老夫人喜歡從左側進出。
我問周洵,「你為什麼不和我直說?」
他還是那句話,「我不想同你吵架。」
那晚書房的燈亮了一夜。
再後來,飯桌上我誇了清蒸鱸魚好吃。
周洵就放下了筷子。
因為他覺得鱸魚太腥,不好吃。
為此他又冷了我半個月。
那時我的心氣還沒有被消耗光。
我想,鍋蓋還會碰到鍋沿。
更別說是兩個人。
想法不同是難免的。
更何況我們剛剛成親。
是需要磨合的。
宮中賞賜絹花,讓我挑。
我挑花了眼。
想聽聽周洵的意見。
以往嫡母買首飾時,也會問爹爹。
所以我並未覺得不妥。
「夫君覺得哪個好看?」
可週洵又生氣了。
這一次,他整整一個月沒有理我。
03
我受不住,去找他。
想把事情說開。
周洵皺著眉,轉過身去,「我不想吵架。」
「這不是吵架,是溝通......」
「夠了!」
不等我說完,周洵把手中的書籍一下拍在桌子上。
他滿臉疲憊。
「我說了,不想吵架。」
我可並沒有吵架,態度平和,好聲好氣。
大概是下人把事情告訴了周老夫人。
當晚周洵被叫到周老夫人那裡待了許久。
第二日時,他邀我同去參加踏青。
我很高興,特意穿了新衣裳,戴著平日捨不得戴的首飾。
投壺比賽時,我得了第一。
獎品是方硯臺。
我把硯臺給周洵的時候,他卻並不接。
「你自己留著吧。」
說完轉身就走,只給我留下一個背影。
當晚,他和友人喝酒,許久未歸。
我撐傘去尋他。
醉香樓的雅間外,我聽到他正和友人訴苦。
「我後悔了。」
3
我收回了想要敲門的手。
醉香樓已經沒有多少客人,周洵的聲音不用仔細聽就能聽到。
「大師說,她八字不好,當時我並沒有當回事,現在看來果真如此,她要麼就是事事與我相悖,要麼就是毫無主意,還有今日那方硯臺,我喜歡的是第二名的宣紙,可她卻得了第一,果然她並不旺我。
「我苦啊......」
那一聲長嘆,酸澀又惆悵。
可這些明明都是可以溝通的。
他卻什麼都不說。
任由我猜。
我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自然也猜不到他的想法。
我想過和他井水不犯河水。
畢竟周府的榮華是不作假的。
我總要圖一樣的。
可依舊不行。
吃飯噎著了,喝水嗆著了,就連下雨沒帶傘,都是因為我八字不好,克的他。
京城都知道我「剋夫」。
我也有了脾氣,這周家正妻不當也罷。
可週洵卻不肯。
脾氣暴躁時,我拿著刀質問他為什麼不願和離,又不願和我好好過。
周洵不急不惱,漆黑的眸子如同古井般無波。
「我不想和你吵架。」
有時我也想心平氣和地和他聊聊。
我和他這樣是不對的,要麼和離,要麼好好過。
周洵依舊不肯。
「我不想同你吵架。」
周洵鬱鬱寡歡了一輩子。
也後悔了一輩子。
他不該娶我。
可也不願放過自己放過我。
臨死前,周洵向著神明祈禱。
「如果有來世,千萬不要讓她救我,我想找個好妻子,順順當當地過一輩子......」
神明顯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