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珠_第3章 有點酸
「有點酸。」
「不是有點，是很酸!」
話是這麼說，可他還是把剩下的吃完了。
嘴已經酸得閉不上，景也賞完了。
我推著他回了寺廟。
才知道他也是住在寺廟的香客。
只不過他總是待在自己的院子裡，偶爾方丈過去會和他聊聊天。
09
我也知道了他的名字——
樓宴清。
樓府的公子。
可前些年被失控的馬車所撞，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來。
可他雙腿已殘，內臟受損，成了廢人一個。
只能在福隆寺裡靜養，了此殘生。
樓府我也略有耳聞，紮根京城數百年，底蘊深厚。
比周府還要富貴些。
可以想見樓宴清以前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樓宴清神情寂寥,「如今我只能被困在這輪椅中。」
可輪椅是可以推的。
每次聽方丈說寺廟附近的山頂哪裡有美景，我都會推著他去。
好在山頂平緩，也並不困難。
樓宴清也愛上了那種酸得人齜牙咧嘴的果子。
可那天不知為何，我和他吃完了果子渾身燥熱。
山上野果多有毒性，就在我以為是中毒時，人卻已經和樓宴清摟在了一起。
好在一旁就是一處山洞。
樓宴清的雙眸就像是蒙了一層水霧。
「魚珠，我，我不會......」
我咬著嘴唇,「你只需躺著便好......」
那天太陽下山我們才回去。
10
第二天一早，嫡姐來寺院找我。
「周洵早已經過了五七，難不成你還為他守寡一輩子嗎?跟我回去，你要是願意嫁就讓爹孃再給你尋個好人家，你要是不嫁，裴府養著你。」
可我不想走。
嫡姐急了,「我聽說了，你在寺院認識了樓公子，整日和他在一起，可他是個瘸子，他能給你什麼?」
我紅了臉,「他能給我許多......」
嫡姐鬆了表情，冷哼一聲,「沒想到這個瘸子還挺厲害。」
剛送走嫡姐，一轉身，我就看到方丈推著樓宴清。
「裴施主，樓施主有話要問你，怕你走了，特意讓我推他來，這一路累壞了老衲。」
可樓宴清卻不說話，緊緊抓著扶手。
半天才開口，聲音有些發顫,「你走了我怎麼辦?」
走?
我上哪裡去?
不等我開口，方丈唸了句佛號。
「原來是為此事啊，好說好說，裴施主要是走了，老衲就讓小沙彌推著樓施主去山頂遊玩就好，不必為此......」
「不是的，不是因為這個!」
樓宴清難得的著急。
他雙手撐著扶手想要站起來卻是徒勞，脖頸青筋都鼓了起來。
方丈搖搖頭,「那老衲就不懂了。」
但我懂了。
11
不等我和樓宴清下山談論婚事，他病情突然惡化。
方丈也會些醫術，他說後山有種草藥，可以緩解。
我知道他說的那個地方，在懸崖下面。
等我冒險採回來，已經是三天後了。
好在草藥管事，喝下去樓宴清就醒了。
他摸著我被石頭劃傷的手背，說我太傻。
可我覺得值得。
從那天起，樓宴清的病似乎真的就清了些，他精力充沛，眼睛也不似之前如蒙塵的星子。
看向我時總是閃著光。
他很愛說話，和我講他所有的事情。
講他曾經十分不喜歡家中的嬤嬤，小時候曾經打過他的手。
後來大了才知道，那時他抓著一條小蛇給嬤嬤看，嬤嬤害怕他被咬，就用棍子把小蛇打了下去。
又說他和族中的堂兄堂弟逃課被夫子抓住，第二天上課時，大家屁股都是腫的，只能站著上課。
......
樓宴清給我講了許多。
我正聽得津津有味。
他卻突然停了。
「怎麼不講了?」
樓宴清望著遠處,「之前怕你忘記我，現在怕你記得我，你還年輕，還有很長的人生要走，你會有新的夫君，自己的孩子，我不想在你幸福時，還記得我。」
我讓他不要亂想，他病情穩定，等以後我會和他成婚，會和他有自己的孩子。
樓宴清沒有說話。
當天晚上，他在睡夢中離去的。
他的病早就治不好了。
那些草藥只是為了讓他拖延幾日罷了。
讓他足夠和我告別，足夠吩咐親信，把他的私產整理好，第一時間交到我手裡。
錦盒裡裝著地契還有一封他親手寫的信。
信中說三間鋪子在城東，五間鋪子在城西，還有一處宅子。
我前後翻遍了信紙，他沒有留給我的隻言片語。
我問方丈，向神明祈禱真的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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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丈雙手合十,「求神非為換物，乃為照心。」
蒲團上，我一跪就是五年。
12
福隆寺還是和前世一樣。
就連菩提樹和方丈也還是前世的樣子。
「施主，別來無恙啊。」
我一愣。
「大師，我們好像沒有見過面吧。」
方丈微微一笑,「三千大世界，總有一個是我們見過面的。」
「我們會見面，是不是我和他也會見面，再續前緣?」
「有緣即會再見。」
可緣分一詞太過玄妙。
我還想再說什麼，就聽到有人叫我。
「裴魚珠，你怎麼還不死心，我說了我不會再娶你，你何苦還要糾纏我?」
大師不知何時已經走了。
見我不說話，周洵反而更加急躁。
「你不用問大師是否還能和我再續前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