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仙音後，我抱對了大腿_第4章 他說著又哭了起來

他說著又哭了起來。

「微臣人微言輕，不敢奢求其他，只求能與公主和離!」

「求陛下准許微臣將柳娘子的遺體領回去，微臣要娶她，她已是枉死，微臣不能再讓她連個名分都沒有啊!」

說到最後，崔衍聲淚俱下。

整個人伏在地上，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似是真的悲痛欲絕。

御座上的皇帝目光沉了沉，轉向公主。

「昭陽，你怎麼說?」

金鑾殿裡靜得能聽見漏刻的滴水聲。

公主腰背挺直，連步搖都沒有晃動。

「兒臣不認刀人之罪，但駙馬要和離。」

她頓了一下。

崔衍猛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幾乎壓不住的期待。

公主彎了彎唇角。

「兒臣答應。」

06

和離聖旨下發後，流言開始在坊間瘋傳。

公主大婚那日的事被傳了出去。

所有人都在說公主兇悍善妒，不賢不德。

也有人誇崔衍痴心一片，深情不悔。

把我噁心壞了。

公主卻勸我別生氣。

「名聲這種東西，給出去容易，收回來也不難，急什麼。」

「而且，他們會如此，不是早在我們的預料之中嗎?」

「且看著吧，他們還有後招呢。」

果然。

流言發酵的半月後，公主再次被傳召進宮。

而這次，在金鑾殿等著的，是太子，李欽。

他比公主大五歲，生得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眉眼和公主有三分相似，笑起來更是和煦如春風。

可他的心卻是壞的。

「昭陽來了。」

太子抬手示意，又讓人奉茶。

態度親切得彷彿真是尋常兄妹閒話家常。

「近日可好?那些閒言碎語，不必放在心上。」

公主在他對面坐下，端茶抿了一口，只看御座上的皇帝。

「不知父皇喚兒臣入宮所為何事。

」

皇帝卻將視線放在了太子的身上。

太子笑了兩聲，也不繞彎子了。

「是這樣，昨日北疆送來急報，匈奴那邊又有些不安分，頻頻騷擾邊境，父皇頗為頭疼。」

「孤思來想去，還是和親最為穩妥。畢竟，公主和親，歷來是朝廷安撫外族的上策。」

「況且，如今坊間對昭陽議論頗多，實在有辱皇家體面。如此，倒不如辛苦昭陽一回，和親遠嫁，這般天下人都會記得昭陽的恩情。」

【說來說去，這太子就是想讓公主去和親，他就是想把公主送走。】

仙音驟然響起。

我的手在袖中驟然攥緊。

「太子殿下，恕奴婢冒犯，匈奴遙遠，環境艱苦，和親之事完全可以另擇人選。」

「賜下封號，代替公主和親，想必很多人都會願意。」

「若太子殿下尋不到人，奴婢願意毛遂自薦。」

太子看了我一眼，笑容不變，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你就是昭陽身邊那個新來的女使?倒是忠心。」

太子放下茶盞，慢條斯理地道。

「你說得不錯，選個人賜下封號送去和親，確實可以。」

「孤也捨不得親妹，可父皇只有昭陽一女，此事天下皆知，匈奴那邊也自然清楚，若送你去，焉知後果如何?」

「若他們藉口被羞辱，舉兵進犯邊塞，這罪名你擔得起嗎?」

我張了張嘴還想再說，公主卻忽然抬手攔住了我。

「好了。」

公主看著我，杏眸平靜如水。

「不必說了。」

「兄長說得有理。」

公主轉向太子，繃緊了神情。

「和親之事，我答應。」

太子也似乎愣了一下。

大概沒料到公主會答應得這樣痛快。

「昭陽當真願意?」

「兄長方才不是說了嗎?既能安定邊疆，又能搏一個好名聲，讓天下人念我的好，一石二鳥的好事，我為何不願?」

公主站起身來，朝太子微微頷首。

「和親的章程，就勞兄長費心了，我回去等著便是。」

她轉身往殿外走，背影挺拔如松。

我也跟了上去。

直到出了宮，坐上馬車後公主忽然笑了起來。

「這回，皇兄應該得意極了。」

我也一改方才的焦急，眉眼輕鬆。

「且讓太子殿下再高興一陣吧。」

07

和親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公主換上繁複的嫁衣，平靜地登上了鑾駕。

我穿著陪嫁女使的衣裳跟在她身後，手裡捧著妝奩，心跳如鼓。

車輪骨碌，一路向北。

走了將近一個月，隊伍終於抵達了邊關的驛站。

伺候公主卸了妝，又端了熱水來給她泡腳，她靠在床頭，忽然問我。

「阿蕪，你怕不怕?」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燭火搖曳，映在她臉上，那雙杏眸裡帶著一絲少見的認真。

我搖了搖頭

「不怕，奴婢這條命是殿下給的。」

公主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來，在我頭上輕輕拍了拍。

「放心，你不會死的，本宮說了要保你，就一定能保住你。」

我的心被她這句話穩穩地托住了。

隔日，隊伍便繼續出發。

午後，便過了大安與匈奴的交界。

荒涼的戈壁上，遠遠便看見一隊人馬等在那裡。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魁梧的匈奴將領，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送親的隊伍。

他身後跟著百十來個騎兵，個個腰挎彎刀，目光兇悍。

「大安的公主呢?」

那將領粗聲粗氣地喊道，漢話說得倒是流利。

「怎麼到了地方還躲著不出來見人?」

「莫非你們大安人的禮數就是這般?派個公主來和親，連面都不肯露?到底誰是蠻夷?」

送親的官員們面面相覷，有人硬著頭皮上前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