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昔昔在望_第七章 何桂花滔滔不絕的嘴巴終於閉上

何桂花滔滔不絕的嘴巴終於閉上。

村裡的老人身上都會有一種味道。

很臭。

在我看來,是他們乾枯沒有靈魂的身體日益腐朽的味道。

不用多久,他們就會走入滅亡了。

我告訴自己。

我抓起了何桂花的頭髮,將她整張臉都壓在了她剛剛坐過的地方。

何桂花年紀大了,她的力氣哪裡比得過我。

更何況,我還常年健身。

「你幹什麼,快放了我,你現在還造反了?」何桂花有很重的口臭,我挪開了頭,更加用力地把她按了下去。

手上使了巧勁,她現在死了可就對我不利了。

「啊,疼!」

剛剛聊天的幾個老太太明顯都愣住了,過了好一會,何桂花叫嚷疼了她們才回過神來,想要上前拽著我。

我看著她們冷冷地嘲諷:「你們是都想被我打一頓嗎?」

欺軟怕硬是她們的本性。

再說了,少個話搭子,她們也不在乎,老太太們止住了腳步。

村口安靜下來,只有何桂花叫疼的聲音。

何桂花前面還在說要叫我的男人打死我,見我的力氣越來越大,她開始求饒了。

「這點疼都受不了嗎?你打別人的時候想過嗎?」聲音很小,在場的人都沒有聽清楚。

我沒對她做什麼,何桂花嚇壞了,不停尖叫。

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叫停了我:「住手,你在幹什麼?」

我循聲看去。

不得不說,血緣的關係真的很奇妙。

我一眼就認出了叫停我的人就是我的弟弟。

是的,我還有一個弟弟。

媽媽十月懷胎生下了他,在生下他後,村裡的人終於對媽媽放鬆了管控,媽媽籌謀幾個月,帶著我跑了出來。

原來,弟弟已經這麼大了啊。

我神色沒有變化,將何桂花的頭摁得更緊,「你是她的誰?這個人嘴巴不乾不淨的,我給她一個教訓。」

「我是她的孫子。」

「你叫什麼名字?」努力維持聲音的鎮定,垂著頭,長髮遮住了我的臉,他們看不清我的神色。

少年皺著眉,一副不耐煩的樣子,「何景緻。」

何景緻是媽媽給他起的名字,媽媽逃跑時他才一歲,小時候的我很喜歡逗弄他,他笑起來很好看。

我深吸了一口氣,冷冷地看他,「你該讓你的奶奶給我道歉,隨意編排別人是一件很失禮的事情。」

何景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硬挺的鼻,和秀氣的眉毛,皮膚不是很好,冒著痘痘。

「你就是小何哥家的新媳婦,你確定要我們給你道歉?」

「你的奶奶說我是浪蹄子。」

「難道你不是嗎?」何景緻反問我。

我愣住了,眼淚迅速地流出來,白皙的皮膚掛著點點淚水,眼角發紅,「你們明明知道……」

何景緻的眼神很冷漠,是野獸看著獵物的眼神,「被買來的?」

何景緻帶著厭惡地開口:「買來的就好好做何家的媳婦,別有什麼花招。」

「被拐賣過來的也要認命嗎?」我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不錯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化。

何景緻冷笑一聲,「難道你還想要逃跑,來到這裡不乖乖生孩子還有二心?」

他似笑非笑,「那我得讓何哥看好你了,別到時候跑了。」

我的心像是平靜的湖面投入一塊石頭,泛起漣漪,面上卻是越發冷靜。

我鬆開了壓著何桂花的手,笑容燦爛單純,「我怎麼會想要逃跑呢,還要給老官生孩子。」

何耀宗這時也聽到動靜趕來了,來到這裡第一眼就是看我有沒有受傷,「沒什麼事情吧,小昔?」

我搖搖頭,撲進他的懷裡一臉委屈,「她們說我是浪貨,所以我跟她們吵起來了。」

何耀宗摟著我的大手很緊,我吃痛,「老官,好疼啊。」

他這時如夢初醒,「桂花姨,你要跟小昔道歉。」

何桂花渾濁的眼睛滿是不可置信,村上的小輩居然要她向一個被拐賣過來的年輕女人道歉,這對於何桂花來說是無法忍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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