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昔昔在望_第五章 第二天我就叫何老頭爸爸了

第二天我就叫何老頭「爸爸」了,「爸爸」這個稱呼,在我看來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令人厭惡的稱呼。

何老頭愣住了,他沒有想到我會找上他。

愣了一會,何老頭拍板:「可以。」

何耀宗還想要說些什麼,被何老頭制止了。

他嘆了一口氣說:「你現在也是我們何家人了,你出去散散心吧。不過,別逃跑,我抓回你肯定就打斷你的腿。」

我露出感激的神色,「爸爸,我不會逃的。」

怎麼會逃呢,媽媽的仇我可還沒有報啊。

何耀宗是個愚孝的人,幾天的觀察,我就發現了這一點。

他很聽何老頭的話。

這天夜半,何耀宗悄悄起了床。

不多久,隔壁房間就傳來說話的聲音,「我會讓村上的人盯著她的,不會像景緻家那樣跑了媳婦。」

「嗯,現在的女人壞著呢。」

隔壁說話聲慢慢停了,沒多久,何老頭咳嗽了一聲,傳來開門的聲音。

我滿意地聽著何老頭起夜的聲音。

第二天,何耀宗牽著我的手到村口時,說:「小昔,你不用幹活,家裡的活交給我就行了。」紅暈從脖子冒到了臉上,不好意思地捏捏我的手,移開了視線,「你只管給我生孩子就好了,粗活都我來做。」

我輕輕將頭靠在他的胸口,他的背很寬厚,「嗯,我等你回來。」

微微泛紅的眼睛,還有緊緊攥著他的手,我的呼吸很細弱,可憐極了,「我等老官。」

何耀宗捏了一把我的臉,粗獷嗓門聲音很大:「小昔怎麼整得跟生離死別一樣——」

我打斷了他,一雙水光粼粼的眸子緊緊地盯著他。

踮起腳尖,我貼在何耀宗耳邊,說:「老官,我有點捨不得你了。」

何耀宗一愣,隨即咧嘴笑了,揉了一把我的臉,嗓音是從未有過的輕柔,「那老官很快就來接你。」

大手擦了一把我的眼淚,手很粗糙,擦在我的臉上我並不舒服。

「都多大年紀的人了,還哭哭啼啼的。」

我認真地看著他,「我才二十歲。」

比他小二十歲。

何耀宗也想到了這一點,他臉色變了。

我從來不願意給獵物喘息的機會。

就跟我養的那條眼鏡蛇一樣,在它意圖襲擊我時,我親手將它碎成了八段。

拔了毒牙,還扒了皮。

我的呼吸柔柔掃在他的身上,「老官,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身上的疤怎麼來的嗎?今天晚上我告訴你。」

在同床的第一天,何耀宗就發現了我胳膊上一道又一道的痕跡。

他問過我。

那時我只是哭泣,不停搖頭,一副疼痛難忍的模樣。

所幸,這個人還有點良知。

若是他逼著我說出,我估計會換一個方式攻略他。

傷口,要在合適的時機爆出來。

麻痺敵人的神經,一刀,把他拿下。

何耀宗深深地看我一眼,我淺淺笑了一下,是我刻意練習的角度,這個角度看上去,我整個人單純又無害。

「好。」何耀宗說。

我看著他的背影,鬆了一口氣。

村口有一座井,村上老太太最喜歡來這裡聊八卦。

有幾塊天然形成的大石頭,我揀了離聊天的人不遠不近的位置坐下。

出門我看了一眼時鐘,十點多。

農村沒有什麼娛樂設施,老太太們最喜歡的就是圍在一團,聊聊東家的八卦,再說說西家的事情。

現在已經有五六個人開始嘮嗑了。

我的視線落在一個七十多歲,牙齒已經掉光,佝僂著背的老太太身上。

老太太身上有腐朽的死亡味,掉光了牙齒並不影響她高談闊論。

她大聲宣揚著,給一個審判。

我認識她。

應該說,她是我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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