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光景一時新_第17章 午後的陽光愈發熾烈
第17章
午後的陽光愈發熾烈。
我與幾位一同前來的世家千金,開始射覆作耍。
我家世代將門,我雖也度過幾本書,但論起典故,卻不如他們幾個熟悉。
幾輪之後,我被灌了好幾杯酒,幸好皇宮裡給女眷準備的都是素酒,蜜水似的不醉人。
一個不熟悉的千金捂住我的酒杯:「臉都紅了,可不許喝了!回頭醉了豈不難受?」
幾個熟悉的姑娘鬨笑起來:「你怕她醉?她喝兩罈子都醉不了,我們都懷疑她故意答不出,騙酒喝呢!」
就在這時,青湘捧著一個大盒子匆匆走來,到我身邊低聲道:
「小姐,秦王殿下讓人送來了彩頭,說其中有你看上的那對宮花,剩下的幾隻步搖,您帶著玩也罷,送人也罷。」
「可送盒子的宮人說,裡面還有一對花釵不知是誰送來的,一同放在裡面了。」
說著,便將盒子遞到我手中。
我剛要開啟,身旁便傳來一道尖酸的聲音:「衛元嘉,你倒是好福氣,不僅有秦王殿下疼,還有人巴巴地送花釵來,真是讓人羨慕啊。」
我抬眼望去,只見桓雪柔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青湘手中的匣子,尤其是在看到那對花釵後,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周身的戾氣幾乎要藏不住。
下一秒,她忽然上前一步道:
「衛元嘉,大家都說你騎射功夫好,武藝也高,那你敢不敢和我賽鞦韆?誰蕩得高,誰蕩得久就算贏,輸得人要給贏得人磕頭,怎麼樣?」
時下盪鞦韆,是指人立在鞦韆上蕩,所以對玩的人的力氣和膽子,都有一點要求。
比這個,我確實是有點優勢。
身旁幾個閨秀也小聲議論道:「庾少夫人是瘋了嗎?要和元嘉比這個?」
我也好笑的看著她:「比這個,不會回頭輸了又要當眾啼哭,讓別人誤以為我欺負你吧?」
聽了我的話,桓雪柔臉色一瞬間沉了下去,她語氣更加尖銳:
「衛元嘉,你少在這裡看不起人!我今天倒要看看,你的名聲是不是別人吹出來的?
你不會是不敢應邀吧?怎麼,是心虛,怕丟了你衛家的臉?還是怕丟了秦王的臉?」
桓雪柔這番話,瞬間引爆了周圍人的情緒。
「元嘉,她要丟臉你就成全她!」
「元嘉,你可是跟著衛伯父上過戰場,刀槍裡滾出來的!別丟份!」
桓雪柔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著實可笑。
我抬眼看向桓雪柔,語氣冰冷又帶著幾分不屑:「好,我答應你。」
桓雪柔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連忙點頭:「好!一言為定,誰也不許反悔!」
說罷,我們便往鞦韆方向去了。
看熱鬧的閨秀也紛紛跟了上去,幾個熟人還在後面給我鼓勁兒。
「元嘉精神點!」
「好樣的!」
「看桓雪柔怎麼辦!」
只有剛才攔我喝酒的千金追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不成!你剛才喝了好幾杯。就算要玩鞦韆,也該喝盞解酒湯,過了酒勁再玩吧!」
我動作頓了一下,桓雪柔立刻追問道:「衛元嘉,你這是不敢比嗎?」
我被架到高處,沒有反悔的餘地,只好抽出手腕,對那攔我的女孩感激一笑:「我沒醉!」
話雖如此,腳步卻有些虛浮踉蹌了。
上了鞦韆,桓雪柔腿有些抖,卻扔死死的抓住鞦韆繩,神情緊繃,彷彿一定要贏過我一般。
我也抓著鞦韆繩,隨意的蕩了起來。
鞦韆蕩得越來越高,暖風拂過髮絲和衣服,舒適得讓人要睡覺。
我時常騎馬,腰腿有力,所以蕩得越來越高,神態也十分愜意。
轉頭看一邊的桓雪柔,她蕩得沒多高,雙手死死的抓住鞦韆索,神情僵硬,汗水把脂粉衝得一道一道,幾乎成了戲臺上的花臉。
我沒忍住,幾乎笑出聲來。
然而我與她擦肩而過的時候,卻聽見她幾乎不可察的低語:
「衛元嘉,你還不知道自己快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