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鬧離婚拆家,飛出的電子秤把我砸暈後,我做了兩個夢。
一個夢裡我跟了媽媽,她和一個姓白叫月光的叔叔再婚,她只愛白叔叔的公主女兒,打我掐我罵我踹我用手啪啪啪抽我的小臉蛋。
另一個夢裡我跟了爸爸。
他帶我回了老家,送給一個又老又醜的叔叔養,直到我長大成人,他笑得像一坨粑粑一樣跟我說:「小媳婦兒終於養大了,以後我爸媽你要好好伺候,先過來讓老公蛄蛹蛄蛹。」
我嚇哭了,轉頭撲進了小舅舅那黑唇綠毛、打了唇釘耳釘鼻釘眉骨釘的女朋友懷裡。
那晚,鬼火頭錐腿褲小舅舅和他那哥特女友吵了起來。
「五千塊只夠租我做女朋友的價錢,陪你養孩子得另算!」
1,
我爸媽講究絕對公平,離婚分家產也一樣。
連多出來的陶瓷碗他們都要用刀劈成兩半。
結局就是碎了。
他們開始搶碎片,不惜拿出了電子秤。
然後又開始搶電子秤。
結果電子秤把我砸暈了。
我夢到了媽媽穿著好貴好貴的裙子,畫得跟猴屁股一樣鑽在一個姓白叫月光的叔叔懷裡,旁邊陪著一個公主一樣漂亮的姐姐。
他們三個惡狠狠看著我。
「壞孩子!打!」
我老老實實把屁股給媽媽打,但是媽媽不打屁股,打我臉打我手踹我小肚子,肚子好痛,好想吐......
我嚇醒了。
然後就看到爸爸把媽媽扔了過來,把我砸暈了。
我又夢到了一個好破的四面漏風的房子,屋裡躺著一個好臭的奶奶,旁邊站著一個一身粑粑的爺爺,爸爸說:「好好照顧你的公公婆婆。
」
我滿臉茫然。
小朋友會把粑粑拉到身上,但是為什麼大人也會?
我每天努力地幫這兩個爺爺奶奶洗香香,但是他們還是打我。後來我長大了,叔叔摟著我說:「真乖,讓叔叔蛄蛹蛄蛹。」
我醒了。
爸爸正滿臉期待地看著我:「乖囡囡,跟爸爸走,爸爸一定讓你這輩子餓不著。」
我茫然:「爸爸,什麼是蛄蛹?」
2,
我爸說:「啥?」
我:「爸爸你會讓人蛄蛹我。」
我爸:「僱傭?僱傭童工是犯法的,放心,我會告訴你二大爺不讓你去打工的,幫忙照顧照顧老人又不要錢,不算僱傭。」
我還是搖頭後退。
爸爸媽媽都好可怕。
可惜囡囡只有四歲......四歲自己不能活的,除非住在糖果超市裡......
爸爸媽媽都站在我面前對我張開雙臂,但是他們的笑容好可怕,他們不像在看他們的寶貝,像是在看一個獎牌,誰力氣大誰就能奪到的獎牌。
我轉身就往外跑,到門口被我媽一把抱住:「瞎跑什麼?」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
小舅舅帶著他的女朋友小翠姐姐登門了。
慘白的臉,翠綠的頭髮,黢黑的嘴唇和擴散到顴骨的黑眼圈,兩個叮叮噹噹比碗口還大的耳釘。
她肯定是刀了兩頭牛才搞到了一對鼻環,可憐的牛牛。
但是刀了牛牛她應該累壞了,就不會刀我了。
我摟著她哭得跟王老師的笛子似的。
我媽薅不下來我,氣得氣喘吁吁的:「沈子諾,你給我鬆開,抱著一個鬼東西像什麼話?」
小翠姐姐嚼著嘴裡的口香糖,嘴裡嘀嘀咕咕,聽不清在說什麼,好像在嘀咕我就說太誇張,你看嚇到孩子了吧。
小舅舅滿臉緊張卻故作吊兒郎當:「姐,姐夫,呦,你們別瘋狂,把孩子嚇得不要娘~呦呦~」
我媽恨鐵不成鋼地指著他的高聳入雲的鬼火頭、蹲下露大半拉屁股的錐腿褲和那包裹著弱雞身材的緊身 T 恤:「明明是你們倆鬼嚇哭的!」
3,
我媽揍了小舅舅一頓,而我依舊抱著小翠姐姐不撒手。
孩子不能劈開,那就各憑本事。
我媽直接拿出了我最喜歡的公主裙:「乖囡囡,跟媽媽走,媽媽給你找個溫柔又有本事的爸爸疼你,不要這廢物。」
「不要......」
我爸滿臉驕傲:「過來,丫頭,到底是爸爸的女兒,跟爸爸走。」
我哇的一聲再次哭了出來。
我爸媽面露欣喜。
孩子不跟他們,可太好了。
他們只想贏,但如果我誰都沒跟,那就誰都沒輸。
他們開開心心丟下我,還留下一句話:「當初算命的人說囡囡是福娃呢,你可有福氣了,好好養著會走大運的。」
4,
舅舅騎著小電驢,後面載著小翠姐姐,中間夾著我,一顛一擠一顛一擠。
小翠姐姐身上硬邦邦地頂著我,硌得我難受,我也不敢說。
但是她想說什麼說什麼,一次大的顛簸之後,她慘叫:「周健康!我內衣撐子顛飛了,快讓我下車撿一下!」
什麼是內衣橙子?沒看到她吃橙子呀,內衣橙子?是放在小褲褲裡的橙子嗎?
我不懂,我也不敢問,我快被他倆夾成餡餅了。
好不容易到了小舅舅的住處,可真破啊。
他在一家新開的塑膠廠打工,宿舍是個四人間,但目前只有他住。
我看到上下鋪覺得好玩,想爬上去玩,被小舅舅薅下來:「老實坐著,掉下來怎麼辦?」
我乖乖不動了,但是一雙眼睛眼巴巴瞅著上鋪。
小舅舅說:「我和你小舅媽談點大人的事,沒空管你,你不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