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慘死重生後,我實在累了。
不再如第一世,爭奪陛下的榮寵,爭前朝的權勢。
也不似第二世狠絕毒辣,遇神刀神,遇佛刀佛。
所以皇帝壽宴上秦婉容再一次梨花帶雨,哭訴我要以不軌手段,逼迫她下嫁我侄兒時。
我笑了,繼而語驚四座。
「對,是我做的。」
「陛下,臣妾無德,請陛下降罪吧。」
01
我嘴上說著認罪。
實際上坐在皇后與皇帝的下首位紋絲不動。
不跪、不求饒,甚至漫不經心地拿起手邊的茶盞。
明明宮宴上妃嬪臣子坐了滿席。
可此時竟寂靜得只有我手中盞與桌面接觸的聲音。
主告人秦婉容跪在下首,臉色變了又變,似乎我的反應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席下幾人面面相覷,皇帝幾次欲言又止時。
我開始胡說八道。
「秦家小姐對臣妾示好已久,次次婉拒卻屢次糾纏,臣妾忠於陛下,無奈只能用計要讓她嫁臣妾的侄兒。」
「侄兒與臣妾長得像,她也應允的,好讓她聊解相思之苦。」
「也不知為何今日反口,臣妾有罪,罪在不該身為女子,更不該過分張揚,惹秦小姐傾心,芳心錯負。」
我嘆息,恰到好處地抬手用帕子點了點自己的眼角。
下首為秦婉容伸張正義的朝臣如吞了蒼蠅一般,結結巴巴說不出話。
身為主告人的秦婉容此時也顧不上別的。
噌地起身,在一片唏噓聲中紅了臉。
「貴妃娘娘何必顛倒黑白鬍說八道,平白誣陷臣女!」
「什麼芳心錯許,痴心錯付,分明都是沒有的事,貴妃娘娘有何證據這樣空口造謠!」
我輕笑出聲。
可是秦婉容指控我以不軌手段栽贓她時,也只有一張嘴巴和幾滴眼淚。
第一世,我據理力爭,也問她要證據。
與她吵得面紅耳赤之時,她陡然軟下態度。
她一直哭。
哭說我手段通天,要做這樣的事絕不會留下證據。
她身邊的嬤嬤為她佐證,說瞧見我的侄兒偷溜入宮,如今卻了無蹤影。
說我舅舅手握禁軍,如何能為我庇護。
我恨不能刀了她,卻被皇帝認為我惱羞成怒,革去舅舅官位,將我禁足。
我的風評急轉直下。
宮內宮外都在傳,說我無才無德,若非母家權勢滔天,皇帝不會迎我入宮。
空有一張菩薩面,卻是個善妒的蛇蠍心。
秦婉容作為秀女,還未遴選入宮便已經被我磋磨。
猜忌不知有多少內宮之人命喪我手。
父親兄長為我能在後宮過得好些,主動答應皇帝讓出部分兵權。
最後卻被皇帝逐漸削弱,母家逐漸式微,我命喪冷宮。
闔族皆不得好下場。
再次醒來,我培植親信打點宮牆內外,讓父兄捏緊兵權,將本在上京的侄兒打發去了城外清修。
營造出萬事皆利於我的場面。
可在又一次面對秦婉容的狀告時。
她一句「無怨無仇,臣女何至於以清白栽贓貴妃?」
他們又說我早有預謀,心機頗深。
於是我乾脆仰仗手中權勢,將說閒話的人刀了一批又一批。
可我後來還是死了。
因為他們說貴妃越權,無禮干政。
他們說我父兄目無君主,教女無方,鼓動世家相爭。
所以趁著我身邊無人之際,給我下藥,讓我病死。
似乎我如何做,都逃不出這個死局,如何做都離不開一個錯字。
這是我重生後的第三世,雖不知其緣由,但是我實在累了。
我父兄掌兵權八十萬,舅舅護衛宮城為十萬禁軍之首。
退一萬步來說,生在這樣的人家,便是做皇帝也綽綽有餘。
還藏什麼拙、裝什麼伏低做小之姿?
我用帕子掩住眼中促狹的笑意。
「好吧,臣妾是在胡說八道。」
02
「貴妃!你放肆!」
皇帝蕭稷沉下臉來,皇后秦瑤當即拍案而起,率先呵斥於我。
「君上面前豈容你這般胡言亂語,陷害朝中重臣之女!請陛下重罰貴妃!」
「禁軍之首裴夙私放外男入宮,也應嚴懲!」
「請陛下下旨!」
秦瑤一如前兩世那般咄咄逼人。
面上是為了自己的堂妹,急切想將我的罪名定下。
實則,她與皇帝、與秦婉容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為的就是在今日將我釘在惡毒無德的恥辱柱上,對我不利的流言一旦四起,便能逼迫我的父兄為我低頭。
果然,秦瑤率先發難以後,蕭稷也揉著眉心,似乎對我們之間的相爭很是不耐煩,卻要順著皇后的話來問罪於我。
「貴妃,你可知罪?」
蕭稷蹙起眉,「平日裡你在後宮仗著孤的寵愛耍些手段,為難各宮妃嬪,孤念你性子天生如此,從不與你計較。」
「但今日!你竟然將這等惡毒的心思放到孤前朝臣子的兒女身上,孤定不能輕饒你!好在事情還未到沒有到無可轉圜的餘地,貴妃罰奉半年,幽居陵光閣三月,好好反省反省!」
秦婉容聞言,重新跪下以頭搶地,「陛下!貴妃在您的壽宴之上胡作非為,行此等忤逆狂悖之事,不僅僅為難的是臣女,更是將陛下的天威置之不理!」
「焉知是不是她洛家長輩的教導!」
「還請陛下重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