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無德_第5章 只要你不衝動

」

「只要你不衝動，你提出的條件皆可以商談。」

我舉起刀的手一頓，打量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秦瑤繼續道,「你若不放心，可以讓陛下留下御筆詔書，我秦氏一族為擔保，許駱氏百年榮光不變。」

聞言，我笑了笑，玩味心愈重。

「哦?可是我已經切掉了蕭稷的半個手掌，咱們這位陛下，會這樣輕易就放過我?怕不是想將我生啖其肉，飲其血吧。」

「不會!」秦瑤急切道,「陛下有容乃大,??襟可容納萬物。他亦知此事是他為君不仁，所以他不會記恨於你，也不會在今後報復駱家!」

「只要你肯放棄這一次的行動，陛下絕對不會同你計較!」

「陛下!對嗎!」

她朝著蕭稷使眼色，示意他開口。

蕭稷果然從劇痛之中抽出點意識許諾,「孤願立誓，只要你知錯悔改，孤承諾不追究駱氏族人與你之過，貴妃之位不變，並封駱林忠為平南王，爵位世代承襲。」

「這樣總可以了吧?!」

「空口無憑，如何能信?」我問。

「孤可以立字據!」

「不，我要你自斷一指，向上天示誠。」

「駱玉珠!你根本就是在玩弄孤!」蕭稷聽到要他自斷一指，猛地清醒過來。

我笑道,「對，我就是在玩弄你。」

「因為我早就累了倦了，不想同你玩這帝王遊戲。」

08

「我要你們通通都死。」

「駱玉珠!」在秦瑤的怒喊聲中，我揮刀砍去了蕭稷的雙腿。

他被活生生痛暈過去。

而我拿著刀步步朝秦瑤逼近，如閻羅在世。

鮮血噴濺到秦瑤的臉上，她鎮定的臉上終於出現懼色。

她似乎終於看清我根本不打算讓蕭稷繼續做皇帝，她崩潰大喊試圖掙脫禁衛的禁錮,「等等!你即便造反，扶植駱氏又或者是裴夙上位，然後呢?」

「以秦家為首的文武百官不會服駱氏的，你若是想改朝換代，我也可以幫你。」

「我們秦氏是蕭氏主君的謀士，也可以做駱氏的。只要......只要你許我們生路，我願意認駱家為主。」

她垂目，看著已經暈死過去的蕭稷涕淚連連。

我相信她曾愛過蕭稷，否則不會這般動情。

她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垂目看著她，只聽她繼續道:

「朝堂之上，文臣多數以秦氏為首。即便你們握有兵權，但文人風骨不是你們這種粗人可以理解的。若是有我父親開口認主，你們無論做何種事，皆會順利百倍。」

「否則便是血流成河，也未必能拿到你們想要的。」

「只要你們許秦氏應有的殊榮......」

她話音剛落，蕭稷身邊的太監就已經垂首為我捧來皇帝玉璽。

我抬手摩挲著那帝王之印,「秦瑤，你真是天真。」

「朝代更迭，本就面臨著血流成河，他們根本沒得選。他們只能選擇臣服於我，輔佐我成為一代賢王，又或者，隨舊主一起死。」

秦瑤聞言瞳孔猛地放大，眼中的驚駭不比看到蕭稷被我砍斷雙腿時少。

「你不是要扶植皇子或駱家男丁上位，你要......」

「我要自己當皇帝。」我接過她的話,「我受夠了命運掌握在他人手中，父親兄長舅舅侄兒，那都不是我自己。我的命，要握在我自己手中。」

「所以我不需要蕭稷這個昏君的種，也不需要扶植一個傀儡自己垂簾聽政。我要站在人前，站在這朝堂之上，光明正大地坐上那帝王寶座。」

「你......女子怎可以，你不可以!從古至今從來沒有女子做皇帝!父親教導——女子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女子無才便是德，即便我出自文臣家中，父親也從不許我接觸政論，妄談政事。

」

秦瑤似乎想起往事，淚水如兩道河流，從眸中滾滾而落。

「他說女子只要守好本分，為夫分憂便可。」

「所以我即便比兄長用功，比胞弟有天分。我熟讀四書五經，出口成章，但他們卻可以做官，而我只能做皇后，只能躲在蕭稷身後，為他出謀劃策，做他排憂解難的枕邊人，做他的陪襯，如今你卻告訴我，你要做皇帝?」

「你是女子，你同我一樣!你當與我一樣以夫為天，以父兄子女為天!可你現在卻同我說，你要做皇帝!憑什麼!」

「你當同我一樣的，你為何不與我一樣?你為何能逃脫世人之枷鎖，你憑什麼能這樣做!」

09

秦瑤的淚似乎快要流乾了，與蕭稷的血凝結在臉上，仿若可怖的淚痕。

「他們教你的是錯的。」

「這天下沒有什麼事是男子做得女子做不得的。」

我凝視著她，如同凝視另一個世界的我自己。

曾幾何時，我也曾這樣恨過。

恨為什麼父兄能夠離開上京浴血刀敵、保家衛國，而我不行。

為什麼我只能困在後院，做男人掌中逗趣的雀。

所以我麻痺自己，裝作什麼也聽不見、看不見，將他們給我安排的牢籠幻想成自由可高高翱翔的天空。

直到現實的巴掌一掌一掌將我拍進泥裡。

直到撞破真相的我被蕭稷發現，驚慌失措下他用身上的絲絛纏上我的脖頸，趁我身邊沒人可用時，以毒藥灌之。

然後將我拖回陵光閣，不許任何人探看，偽造出病死的假象。

這一世我不能再退。

也不會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