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的如夫人_第2章 幾個小兵臉上閃過無措和尷尬
幾個小兵臉上閃過無措和尷尬,侷促地抓著身上厚實的冬衣,脫也不是,穿也不是。
付府的下人姍姍來遲:「夫人,老夫人請您過去呢。」
04
老夫人抱著我哭,嘴裡罵著付叢野負心,林攬月放肆:
「淺兒,娘心裡永遠只有你一個兒媳婦。」
「但...」
「叢野說攬月已經給他生下一個兒子。」
「娘也沒辦法。」
「不如我們先將她們娘倆留在府裡,剩下的事情以後再說。」
怪不得林攬月無所畏懼。
我深吸一口氣,刨根問底,「以後還能怎麼說?」
老夫人拉住我的手,「她到底給我們付家延續了香火。」
「不如你自請下堂......但在我心裡,你才是我的兒媳婦。」
「誰也不能將你從家裡趕走。」
我靜靜凝視著身前的老婦。
三年前,付叢野離家出走。
我忍辱負重嫁進來,才知道付家早已是個空架子。
公公早逝,婆母不理家事。
我咬著牙主持中饋,打理鋪子,才將危如累卵的付家撐起來。
如今她喝著二兩一盞的燕窩,蓋著蠶絲被,就忘了當年抓著我的手祈求我留下。
我抽回手,沒有回答。
老夫人臉上漸漸掛不住笑,冷眼睨我,「婆母說話都不知道回了。」
「你是什麼家教。」
「小門小戶就是沒規矩。」
她嘟嘟囔囔地說我挾恩圖報,我父親死得恰到好處:
「你們家指不定是故意的呢。」
我砸了茶盞,她才停下絮絮的話語。
我緊緊掐著手心,保持最後一絲清醒,「若我見不到付叢野,」
「林攬月想進門,」
「就從我的屍首上跨過去。」
05
眾人議論我是見付叢野是想求情。
第三日,我終於見到他。
晨曦微露,他立在門外,身姿如松:
「聽說你想見我?」
我往外走幾步,卻被他厲聲呵斥:
「我答應攬月不見你。」
「她生下昌兒後便身子不好。」
「知道我違約,定是會哭的,我心疼她。」
我隔著屏風都能感受到付叢野提起林攬月與孩子時的一抹柔情。
我下意識握拳,卻被手心中預備已久的玉佩硌疼了。
我努力抑制自己的顫抖,「聽說如夫人深得將軍寵愛。」
「是因為她生得像將軍的救命恩人?」
「鏡花代月,借影寄情。」
「將軍不覺得愧對兩位女子嗎?」
屋外的付叢野停頓一瞬,再開口時聲音已經帶上冰冷的怒意:
「幹你何事?」
「即便攬月是替身,也是明月清輝。」
「怎麼像你?」
他語帶譏諷,「攀龍附鳳,愛慕虛榮。」
「喪期未過,我甚至沒去親自迎親,你就鑽進花轎了。」
「你說到底是誰品行低劣?」
剛還見明的天色,忽然烏雲翻湧,悶雷陣陣。
好似回到爹爹彌留之際那段時日。
叔伯預備爹爹一斷氣就瓜分家產,連我都可以賣進青樓得些銀子。
爹爹嚥氣前,讓我來京中付府求助:
「我救過付老爺子,他答應讓你嫁進去。」
「有人照顧你,我才能安心上路。」
我連夜逃命,在破廟裡碰見了奄奄一息的男人。
他哀求著請我救他一命。
我囊中羞澀,還是將身上最後一點吃食餵給他。
又為了去買金瘡藥,差點被堂兄們抓住。
慌亂間,小手指被他們生生拗斷。
男人看見我的慘狀,哽咽著說自己一定會報答。
臨走前,他留下貼身玉佩與禦寒的大氅,「如今我還有要事,不得不與姑娘暫別。」
「但你一定要來京中尋我。
」
「我是付家的兒子,付叢野。」
「若你願意,我會娶你。」
原來他就是付叢野。
我帶著信物趕到付府。
挾恩圖報的名聲也是那時在京中傳起的。
我心想,等我見到付叢野就好了。
他會明白我。
可他沒來。
沒來迎親,我就自己走進花轎。
沒來拜堂,我也安慰自己無礙。
但坐到天明,先來的是他出徵的訊息。
我又等啊等,替他操持家裡,照顧寡母。
流水的信件送到邊關,全部原樣退回。
一起回來的只有付叢野納瞭如夫人的訊息。
06
付叢野得不到我的答覆,從外面丟了東西進來:
「如今你也見到了我,拿了休書走吧。」
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
信封恰好落在我臉上。
銳利的邊角劃破我的臉頰,滲出鮮血。
我瞧著休書中對我極盡貶低的話語,笑出聲:
「將軍,這三年我照顧婆母,籌備後方,卻還要揹負罵名。」
「我就不委屈嗎?」
付叢野嗓音染著冰涼的惡意,「都是你自願的。」
「我從來沒逼過你。」
我的心已經木然到不會疼痛。
甚至懷疑起,三年前的那個破廟,柔情蜜意的付叢野是否都是我的幻想。
是我因為太過孤寂,所以才幻想出我們的過去嗎?
我惡狠狠擦了眼睛,再開口,啞的不像話:
「你之後要是找到了當年那個女子呢?」
付叢野嘆了口氣,「三年來,我尋了她許久。」
「若有幸尋到,我會給她平妻之位。」
「攬月也說了,到時會敬她愛她。」
「她們一個善良,一個恭敬。」
「必定會如娥皇女英一般和睦。」
他語帶嚮往。
我嘲諷地扯扯嘴角,「將軍,我最後一次問你。」
「我們真的不用見一面嗎?」
「或者,你真的不想聽聽我的過去?」
付叢野答得很快,「沒必要。」
「我會給你一筆銀子。」
「算是你伺候我母親的月例吧。」
07
林攬月知道付叢野的決定,倒是來府中鬧了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