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姝._第8章 我原諒你
「我......原諒你。」
顧玉笙如蒙大赦，一把將我緊緊抱在懷裡。
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揉進骨血裡。
他或許以為，我們終於破鏡重圓。
可他如何不知，破掉的鏡子，重圓也會有痕跡。
絕非雁過無痕。
可他還是信了。
我真的有些不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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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同他和好後的半年裡，我成了大祁朝最賢德的皇后。
顧玉笙雖說仍舊踏足後宮，可待我比之從前更加恩寵。
他甚至讓我幫他處理堆積如山的政務，條理分明，效率極高。
也是，這半年裡，我的身子喝了所謂的解藥愈發好了起來。
倒是他，身子愈發不結實。
太醫都說了讓他少去後宮，可他著實忍不住。
他真是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堆積的政務，大多數轉到了我身上。
他只聽個信。
他去後宮享樂之時。
我便一心撲在政務上。
我替他安撫那些被他打壓多年的朝臣，恩威並施，收攏人心。
我利用皇后的權力，一步步將沈家的勢力，絲絲縷縷安插到京城防衛、禁軍、內務府等所有核心位置。
顧玉笙對我深信不疑。
他覺得我是他最完美的賢內助，是他失而復得的珍寶。
他甚至不止一次在朝堂上感嘆: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皇后的話便是朕的意思。」
每當這時，我都會報以溫婉一笑。
太子也交由我來親自教養。
太子聰慧，一點就透。
很是省心。
至於賢妃，每日在後宮吃喝玩樂，倒是孩童心性。
顧玉笙倒也想同我溫存，被我以身子沒恢復好拒絕。
他還想去尋賢妃。
賢妃私下悄悄求了我:
「娘娘，隨便給我尋點什麼活計，我不想侍寢!」
那後宮的採買便交給了她。
她便每日忙得很。
也沒了空隙侍寢。
總歸後宮女子多的是，他去哪裡自有人開心。
我的生辰宴，辦得很盛大。
滿朝文武和官眷，齊聚一堂。
顧玉笙坐在我身邊，滿眼都是化不開的濃情蜜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我站起身，端起酒杯，對著他盈盈一笑。
人前，我同他便是最恩愛的帝后。
宴席散去，後宮裡，顧玉笙醉了幾分。
他懶散地躺在榻上。
燭火晃動。
我一步步朝他走去。
「陛下，今日是臣妾的生辰，臣妾也為陛下準備了一份大禮。」
他笑著問:
「哦?是何禮物，讓朕也瞧瞧。」
「是臣妾和賢妃妹妹一道做的。」
「陛下嚐嚐?」
顧玉笙臉色和緩幾分。
「姝兒真是愈發溫柔了。」
「你醒來之時，朕怕極了，怕你不要朕，怕你覺得朕背叛了你。」
「朕真是想多了。」
碗裡的糕點清甜，顧玉笙三兩下就吃完了。
我接過他的碗，朝他盈盈一笑。
「陛下的思慮是對的。」
「臣妾啊，一直這樣想的。」
「你的確是背叛了臣妾啊......」
「你真的......太髒了。」
「臣妾真的忍了好久好久......」
顧玉笙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應該知曉我沈意姝向來眼裡揉不得沙子。」
「顧玉笙，安心上路吧。」
「沈意姝!」
顧玉笙反應過來了, 他嘶吼著, 狀若瘋魔。
「你敢!來人!給朕拿下!」
他驚怒交加，下令拿下我。
然而, 殿外的禁軍，紋絲不動。
殿門被推開，身著甲冑的義兄沈靖安手握長劍，身後是早已被他掌控的禁軍。
我處理政務這些時日來，沈家軍在一點點恢復往日榮光。
更遠處, 隱隱傳來兵馬調動的聲音。
沈家軍早已陳兵城外。
他已是籠中之鳥。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走到這個同我糾纏了這許多年的人面前。
我看著他那雙寫滿了驚恐與不可置信的眼睛，一字一句, 清晰地告訴他:
「臣妾確實原諒你了。」
我頓了頓, 看著他眼中升起一絲希冀, 然後，殘忍地將它掐滅。
「因為死人, 是不需要被原諒的。」
「但臣妾不會殺你。」
我看著他瞬間崩潰的表情, 繼續開口:
「我要你活著，活在這座你最愛的宮殿裡，被遺忘，親眼看著你的江山，由我來掌控。」
我湊到他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 輕聲說:
「你的身子早就廢了, 你沒覺得如今你走幾步都很費勁?」
「你就像我那十年一樣, 將擁有永恆的孤獨和痛苦。」
「要不要告訴你個秘密?」
「這十年來，我一直在看著你，你做的一切, 我都看得到。」
「你寵幸旁的女子時，我就飄在你身旁。」
「你尋來這般多同我相似的女子, 我真是覺得噁心!」
「放心，世人都以為他們的皇帝油盡燈枯了，畢竟方才宴席上，你的身子是個人都能瞧出來快不行了。」
「可我念著舊情, 會弔著你的命，不會讓你輕易解脫了去。」
太子早就過繼到了我的名下。
最終，我扶持年幼的太子為新帝。
新帝不似先皇, 脾氣秉性隨了他的母親。
倒乖覺。
我以皇后之尊榮, 升為聖母皇太后，垂簾聽政。
無人知曉, 顧玉笙被終身囚禁於他曾夜夜對著我的床榻演戲的寢宮, 日日面對著我的畫像，在無盡的悔恨與絕望中了此殘生。
而我, 沈意姝, 終於站在了權力的最高峰。
我的義兄沈靖安替我守衛著這大好河山。
而我冷眼看著這萬里江山，雲捲雲舒。
我失去的十年，還有我沈家的十年，如今被我親手討了回來。
連本帶利。
至於賢妃, 小姑娘心性，她不該被困在這牢籠裡。
她該自由自在。
這深宮，只我一人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