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姝._第3章 看着她們一個個的面容
看著她們一個個的面容,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們或多或少臉上都能尋到同我有幾分相似的影子。
我的心裡盈滿了可悲。
顧雲笙說愛我,可卻尋了這麼多同我相似的人。
這是愛嗎?
他大可同我說他不愛我了,等不起我了。
卻也不必自我感動尋了一個又一個替身。
賢妃如今是後宮中除我之外位分最高也是最尊貴的妃嬪。
兒子被封為太子,也最得顧玉笙寵愛。
她今日穿著一身我從前最愛的藕荷色宮裝,髮髻上斜插著一支金步搖。
耳垂上戴著的,正是當年顧玉笙走遍南海。
親手為我尋來的那對珍珠耳墜。
那張與我有七分相似的臉上,掛著溫婉得體的笑。
她在我面前跪下,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她起身,帶領眾妃嬪朝我行禮。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賀娘娘身體康健。」
我一抬手,讓她們起身。
此刻的她恭恭敬敬,可餘光卻還是讓我看到了她的那抹厭煩。
除她之外,我看著下首坐著的各宮妃嬪,都低著頭,不敢看向我。
我笑了下。
「各位妹妹不必拘謹,今日是頭一遭見各位妹妹們。」
「也是最後一遭,諸位不必日日來此請安。」
「本宮年紀大了,喜愛安靜。」
我話音剛落,底下的妃嬪們紛紛抬頭,朝我行禮。
「謝娘娘恩典。」
我是真的不願整日坐在這裡,她們拘謹,我也拘謹。
「本宮昏睡了十年,對於後宮事務有些吃力,今日就將後宮金印交予賢妃。」
「就多勞賢妃妹妹操心了。」
我說這話時,賢妃大抵正在走神,只一眼不錯地盯著我。
還是在身旁宮女的提醒下才緩過神來,「臣妾領命。」
「後宮金印?!」
她如大夢初醒,我看向她,點點頭。
自是如此。
「處理後宮事務只怕會耽誤賢妃妹妹同陛下的相處時間,賢妃妹妹多多擔待。」
我這話一齣,原本滿是苦哈哈頹廢之氣的賢妃忽而正襟危坐。
「臣妾願為娘娘分憂!」
這賢妃,從前不是最能裝巧賣乖麼,今日我看這形象管理不當,嘴角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重要的事情交託完畢,我揮揮手,各宮妃嬪四散離去。
唯有賢妃喜不自勝。
「臣妾多謝娘娘!」
「娘娘人美心善。」
7
我知賢妃在高興什麼。
左不過藉著這個由頭來躲避同顧玉笙的接觸罷了。
如今她攬下這個活,更沒了日日同顧玉笙相處的機會。
給賢妃金印這事,我並未事先同顧玉笙商量。
他臉上帶了幾分慍怒朝我殿裡而來。
「意姝!你為何沒同朕商量一番便將金印給了賢妃?」
我知他從何處而來。
自是賢妃處。
所以他才存了慍怒。
顧玉笙不知。
離魂十年,即便我醒過來後,這一症狀卻還是存在。
只是在我沉睡之時,我的魂魄會再度飄出來。
方才,我剛剛小憩了一會。
所以,我看到了他怒氣的來源。
下朝後,他馬不停蹄去往賢妃宮中,本想同賢妃耳鬢廝磨一番。
可賢妃卻一改往日常態,抱著一沓厚厚的賬簿看了起來。
溫情被打破。
他知曉了事情的緣由。
因而這般怒氣衝衝。
我放下手裡的茶盞。
看著生了慍怒的他,「陛下難道不想同臣妾多相處一番嗎?」
「還是說陛下拿此來搪塞臣妾,只為同旁的妹妹們相處?」
「左不過是臣妾的私心罷了。」
「臣妾錯過了陛下十年,如今只想同陛下在一起。」
聞言,顧玉笙眉宇漸漸舒緩,他意識到剛才的話有些重。
心懷愧疚地將我擁入懷裡。
「姝兒,是朕錯了。」
「賢妃賢德,金印給她,倒是妥帖。」
「只是姝兒,她雖誕下了孩兒,卻絕越不過你的地位去。」
「等將來我們有了孩子,太子之位自然是我們孩子的。」
我同他的孩子?他在做白日夢。
我嘴角盈滿笑意。
「笙郎待臣妾果真最好。」
8
沈玉笙為我舉辦宴會,慶賀我昏睡十年得以醒來。
宴會設在承德殿,文武百官,內外命婦,悉數到場,規模極大。
顧玉笙牽著我的手,將我安置在鳳位上。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了他聲情並茂的表演。
他追憶我們少時相識,講他如何在我昏睡後夜不能寐。
講他如何頂著壓力為我虛懸後位十年。
說到動情處,眼眶泛紅,聲音哽咽。
引得滿座臣子命婦無不唏噓動容,紛紛讚頌陛下情深義重。
我坐在他身邊,面帶微笑,心裡卻一片冰冷。
這十年裡,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夜不能寐,是一邊沉溺在後宮妃子的溫柔鄉里,一邊為了立他的虛偽人設寵幸完妃子風塵僕僕趕到我的寢宮裡。
他能休息好嗎?
至於他虛懸後位,是為了拿捏我身後的沈家軍。
父親沒了,沈家軍仍在。
也不知顧玉笙這般演戲累不累。
宴席過半,氣氛正濃。
顧玉笙一邊與朝臣說著話,一邊極度自然地抬起筷子,夾了一塊芙蓉魚肚,放進了我的碗裡。
我盯著碗裡的魚肉靜默了幾分。
「陛下,您忘了,臣妾不愛吃魚......」
顧玉笙一愣,隨即歉意地笑了笑,又極其自然地從袖中抽出一方繡著龍紋的手帕,遞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