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歸人_第4章 謝小將軍客氣了
「謝小將軍客氣了,知月能得到您的青睞,是她之幸,也是我們沈家之幸。」
在他們二人看來,我無論是嫁給謝晏安還是裴曄,都是我高攀。
若是有陛下親自賜婚,這可是莫大的榮耀。
甚至他們主動藉口離開,留我和謝晏安單獨相處。
我無措地鬆開他的手,閃躲著不願看他。
「方才多謝將軍......」
謝晏安垂眸看著我,眼底笑意溫柔:
「一別三年未見,阿月怎的與我如此生分了?」
我別開臉,拼命壓住眼底的熱意。
方才為了拒絕裴曄,我的確衝動了些。
前世,我苦等謝晏安三年無果。
後來戰事停歇,他也從未找過我。
三年杳無音信,換來的卻是後來他和烏桓公主情深義重的佳話。
我又如何能相信他現在的話。
這一世他意外歸來,想來只是念在先前的情分,為我解圍罷了。
沉默片刻,我澀聲開口:
「將軍言重了,我身份低微,方才是一時妄言。我知將軍方才是好心幫我,可婚姻大事並非兒戲......」
謝晏安好看的眉眼微蹙:
「你以為我說要娶你的話是故意哄騙?」
我低頭不語。
謝晏安卻突然拉著我出了門。
09
謝晏安帶我一路策馬出了城。
這是我時隔多年,再次來到我們初遇的地方。
可週遭挺拔的松樹枝椏上,竟然零零落落掛滿了畫卷。
宣紙素白,筆觸清雋,畫中之人皆是我。
風一吹,紙頁翻動,墨跡深淺的眉眼在光裡明明滅滅。
我怔住了。
「這些畫是?」
謝晏安走到我身側,聲音輕緩:
「這三年裡,每次我想到你,便會為你作一幅畫,聊解思念。」
「阿月,這一千多日里,我從未忘記過你。
」
我攥緊衣袖,抬眼看向他:「既是如此,那這三年內,為何我寄出的數十封書信,你一字未回?」
這是我積攢三年的委屈,也是我兩世最深的隔閡。
前世我也曾想,若是謝晏安回來尋我。
我便不會嫁給裴曄,也不會遭受那麼多的苦楚。
謝晏安眸色微沉,緩緩開口:
「當年我隨父親平定北境之亂,卻沒想到我軍中潛藏著敵國的細作。」
「他勾結京中重臣,將我軍密信情報盡數攔截篡改,朝中幕後通敵之人一日不除,我便不敢牽連你半分。」
謝晏安眼中閃過一絲痛色。
「後來,那細作洩露了我方佈防圖,致使平陽關一戰我軍遭到埋伏,我軍損傷慘烈,我父親也為了掩護我離開,以身殉國而亡。」
「我那時深受重傷,恰好被路過的烏桓國公主所救,療養了大半年。」
我鼻尖酸澀。
原來,我誤會了謝晏安多年。
「那後來,你和烏桓公主的事情......」
「她救了我,我也幫助她平定內亂,成功奪權,我們之間,只是合作的盟友關係。」
「她早有心上人,這一次隨我回京,不過是為了代表烏桓國和我朝結盟。」
謝晏安握住我微涼的手。
「是我不好,讓你獨自惶恐了這麼久。」
我眼眶發紅,再也忍耐不住。
伏在他懷裡哭出聲。
「謝晏安,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謝晏安緊擁著我,嗓音繾綣溫柔:
「阿月,不管前世今生,我的心裡只有你。」
「現在,我回來了。」
隔了兩世,我終於等到了我的月亮。
10
那日之後,謝晏安便日日往我府中跑。
似乎為了彌補三年的空白。
各種小玩意,好吃的好玩的,他都會送到我面前。
有時候是新奇的話本子,有時候是一束剛摘的梅花。
他會陪我坐在廊下曬太陽,聽我閒話家常,看我伏案寫字。
我偶爾提筆作畫,他便靜靜立在一旁。
目光溫柔繾綣,盡數落在我身上。
細水長流的溫柔,一點點撫平我前世的瘡疤。
一日,三公主趙靈沅突然來府上尋我。
見了我之後,她迫不及待地拉著我的手問:
「阿月,我聽說國公府的裴世子上門向你提親了?」
我點點頭,又道:「他說要我嫁給他做貴妾,但是我拒絕了。」
「那便好,我來就是要告訴你,可千萬別嫁給他。」
趙靈沅說完,眉眼帶著厭棄。
「自從那日宮宴上我拒絕了父皇的賜婚,他便總是來糾纏我。」
「不是約我賞花品茶,就是邀我騎射遊玩,若非我見了他的手段,還真以為他是個痴情的良人。」
想到這裡,她突然拉住我的手。
「阿月,上元之夜的火,是裴曄縱的。」
我心猛地一沉,震驚不已。
「什麼?宮樓的火是裴曄所為?」
「若非我親眼所見,我也不願相信。那日你獨自登樓後,裴曄很快就掀翻了燭火。」
趙靈沅越想越氣。
「他分明對你早有不軌之心,若當日救你出火場的是他,眾目睽睽之下,你豈非不得不嫁他?」
「他心裡明明有你,卻又想攀附皇恩讓我嫁給他,想左擁右抱,真是好不要臉!」
趙靈沅走後,我怔愣許久,只覺心底發寒。
可笑我前世還當真以為是我拖累了裴曄。
硬生生地忍耐了半生。
原來這一切,不過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11
半月之後,朝廷突然收到了一封急報。
冀州一帶突發雪災,百姓受難無數。
聖上突發奇想,為提拔新秀,臨時舉辦了一場策論賽。
若是誰能贏下比賽,就任命誰為賑災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