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宮宴宮樓失火,裴曄捨身將我從火海救出。
為保住我名節,他不惜抗旨拒了和公主的婚事,也要娶我。
婚後,更是對我極盡疼寵,不肯離我分毫。
直到後來,裴曄的死對頭平步青雲,他卻屢屢受挫。
看著日漸衰敗的國公府,裴曄開始一蹶不振。
他開始對我滿心怨懟,盡數歸咎於我。
「我滿門勳貴,年少便冠絕京華,本該迎娶公主封侯拜相。」
「若非救了你,我何至於被拖累至此!」
再睜眼,我回到了上元節那一夜。
外面喧囂漫天,火舌已經舔上衣襟。
看著隔著火海向我走來的裴曄。
我一咬牙,從欄杆一躍而下。
01
「沈小姐別怕,我這就來救你。」
裴曄一襲天青色錦袍,玉冠束髮,即便在混亂中依然風姿清絕。
此刻的他眉頭緊鎖,聲音溫潤而急切。
我被濃煙灌入喉肺,嗆得連連咳嗽。
但身體內殘留的最極致的痛意,又讓我清醒無比。
我蒼白著臉,看著火光映襯下的裴曄,彷彿看到了那滿目的猩紅。
我咬了咬牙,轉身衝向了外面的欄杆。
數丈高樓,摔下去重傷難免。
可比起前世困苦一生,這點痛根本算不了什麼。
「沈知月,你要做什麼?」
看到我的動作,裴曄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聲音驟然變了調,向我衝來。
我沒有回頭。
翻過欄杆,縱身躍下。
頭頂火光映紅夜空,如同前世那些荒唐歲月燃盡的餘燼。
漫天的碎金炸開,模糊了我的雙眼。
我爹是個小小的翰林院編修。
前世,我央著他帶我來上元宮宴。
宴會中途,我悄悄溜出去,在宮樓高處對月祈願。
卻不想宮樓失火,身陷火場。
是定遠國公府的世子裴曄,捨身救了我。
在眾目睽睽之下,我衣衫破損、鬢髮散亂。
裴曄為保護我名節,當場拒下了聖上賜下的和三公主的婚事。
寧願受杖責七十,也要堅持娶我。
那時他跪在地上,後背??肉模糊。
我以為他是真心。
可婚後不過三年。
他日夜苦盼的升遷機會被三公主駙馬奪走。
自此仕途衰敗,一蹶不振。
看向我的眼神里,再無柔情,只剩下怨恨。
「若非救了你,我何至於被拖累至此!」
國公府滿門勳貴,裴曄年少便冠絕京華,榮光無數。
在他看來。
他本該迎娶公主,封侯拜相。
一切都是因為那場火,才落得如此下場。
前世歲歲光陰,如走馬燈一般在腦海掠過。
可預想中重重摔落在地的劇痛並未降臨。
而是落在了一個堅實溫熱的懷中。
淡淡的冷香縈繞鼻尖,混著清冽的夜風。
墨髮紅衣,肆意張揚。
我看到了那張一如記憶裡意氣風發的面容。
謝晏安,是他回來了嗎......
我被濃煙燻得身體發軟,又驚又累。
下一瞬間,便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02
再睜眼,我已經回到了閨房。
看到我醒來,我的婢女阿苓連忙端著藥過來。
「小姐,昨夜您可真嚇死我了,怎麼好端端的一個人上了宮樓?」
「還好您沒事,不然我可如何是好?」
看著阿苓鮮活地出現在我的面前,我瞬間紅了眼眶。
前世,裴曄怨恨我,堂而皇之地抬了一名花魁為貴妾。
在我發現有身孕後,那花魁為了爭寵對我下毒。
被阿苓發現後,她不顧一切地去裴曄面前揭發她的惡行。
可裴曄甚至沒有審問,便直接命人將阿苓拖到院中杖斃。
我挺著肚子跪在地上求他,額頭磕出了血。
他卻看都不看我一眼,只冷冷說了一句:
「一個賤婢,也配構陷主子?」
阿苓被按在長凳上,一棍一棍打下去,皮肉盡碎。
她至死沒有喊一聲冤,只是拼命朝我的方向爬,嘴裡含混地喊著:
「小姐,別怕,別看......別看......」
我眼睜睜看著她的血染紅了院子裡的青石板。
那晚,裴曄和那花魁整夜尋歡作樂。
而我卻動了胎氣,難產而亡。
還好,現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阿苓。」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還是止不住地抖。
「這一次,我們都會好好的。」
阿苓愣了一下,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
「小姐,您是不是嚇糊塗了?您當然好好的呀。」
「昨夜,是謝小將軍及時趕到救了您。他一直守著您,確認您沒事方才離開。」
昨夜昏迷之前的記憶回籠,我微微一怔。
原來,昨夜的一切都不是夢。
「謝晏安人呢?」
「宴席未結束,他又進了宮。說是聖上要當眾宣佈三公主和裴世子的婚事。」
我蹙眉問道:「然後呢?婚事可定下了?」
阿苓搖頭,眼中也帶著驚奇:
「說來也怪,裴世子倒是滿心歡喜地應下了,可三公主卻當眾抗了婚。」
「三公主平日看著柔弱,昨日竟然跪在殿前說寧死也不嫁,聖上只能暫緩了婚事。」
我微微蹙眉。
前世,裴曄說在上元宮宴上對我一見傾心,才會抗旨拒婚。
莫非,他也重生了?
不過,我也暗自鬆了一口氣。
三公主趙靈沅生母早逝,在宮中受盡冷眼,卻和我最為要好。
前世,在我和裴曄成婚後,她嫁給了新晉探花郎。
後來那探花郎官至首輔,兩人也始終恩愛和睦。
不論如何,我也不願她重蹈我前世的覆轍。